“退后。”
陈平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开了几步。
姜雪澜抬起右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驱赶一只飞过的蚊虫。
她甚至没有催动任何灵力，只是轻轻地挥了一下手。
就是这一下。
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一道宽达三丈的巨大裂缝在陈平面前轰然洞开！
裂缝的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空间震荡的余波，没有一声刺耳的尖啸。
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出现在那里，如同被裁纸刀划开的一张白纸，干净、利落、从容。
裂缝的另一侧，隐约能看到一片苍茫的大地，那是十三重天。
陈平怔怔地看着那道裂缝，大脑一片空白。
他拼尽全力，三次出手，最多只能打开两尺宽的裂缝，而且只维持了不到一息就合拢了。
而姜雪澜只是随手一挥，就打开了一道三丈宽的通道，稳定、宽阔、从容，仿佛对她来说，撕裂空间壁垒和呼吸一样简单。
这差距……不是一倍两倍，而是天壤之别。
“走吧。”姜雪澜转过身，看向树洞里的慕沙和柳清音，“通道只能维持三十息。”
慕沙和柳清音相互搀扶着走出树洞，来到裂缝前。
慕沙回头看了陈平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陈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大恩不言谢。等我们回去了，好好修炼，将来一定报答你。”
陈平摇头：“前辈，别说这些。回去之后好好养伤，别再涉险了。”
慕沙点了点头，扶着柳清音，踏入了裂缝之中。
两人的身影在裂缝中迅速远去，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十三重天的大地上。
裂缝缓缓合拢，虚空恢复了平静。
一切都结束了。
陈平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姜雪澜。
“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姜雪澜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陈平有一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
“你不必知道。”她淡淡道。
陈平沉默了片刻，又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雪澜微微挑眉：“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是神宫宫主。”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陈平盯着她的眼睛，“我问的是你的身份。神宫宫主只是你的职位，我问的是你的来历，你的血脉，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雪澜的目光微微变了。
那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可陈平捕捉到了。
那是……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警惕。
“你问这些做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疏离。
陈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在十重天的时候，他曾经见过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同样清冷、同样强大、同样深不可测的女人。
北冥宫的宫主。
那个自称“神族圣女”的女人。
她的眼睛，和姜雪澜的眼睛很像。
不是长相上的相似，而是那种气质，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那种历经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深邃，那种俯瞰众生的淡然。
陈平从怀中取出那枚北冥令。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通体呈冰蓝色，正面刻着“北冥”二字，背面刻着一朵盛开的雪莲。
令牌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即使在这片被生命之树温暖笼罩的小岛上，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我在十重天的时候，见过一个人。”陈平缓缓开口，目光直视姜雪澜，“北冥宫的宫主。她自称神族圣女。”
姜雪澜的目光落在北冥令上，瞳孔微微一缩。
那变化极其细微，可陈平看得清清楚楚。
“她给了我这枚北冥令，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帮助，可以拿着它去找冰神一脉的人。”
陈平说道。
姜雪澜沉默了。
陈平将北冥令收回怀中，盯着姜雪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姜雪澜，你是不是神族冰神一脉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湖面上的微风停了，生命之树的叶子停止了摇曳，就连湖底深处那条叫“归墟”的巨大生物都停止了游动，仿佛整个天地都在等待姜雪澜的回答。
姜雪澜看着陈平，目光中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忌惮。
“你怎么知道冰神一脉？”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可那平淡之下，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波动，“神族分支的事情，知道的人极少。即便是十四重天的那些大宗门，也根本不知道神族内部还有更细的分支，是那北冥宫宫主告诉你的？”
她盯着陈平的眼睛，目光如刀，“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没有退缩，“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
“至于神族分支的事情，确实是北冥宫宫主告诉我的。她不仅告诉了我神族有分支，还告诉我神族分支之间有高低贵贱之分。她说，冰神一脉是神族中最古老、最尊贵的血脉之一，曾经出过神族的皇。”
姜雪澜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一次，收缩的幅度比之前大得多。
“北冥宫……”她喃喃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那个十重天的神族分支……她们怎么会知道冰神一脉的事情？”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平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你说得没错。”
她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陈平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情绪，“我是冰神一脉的人。确切地说，我是冰神一脉最后的传人。”
陈平心头一震，“最后的传人？”
姜雪澜转过身，背对着他，目光望向湖面上那棵巨大的生命之树。
“神族的历史，比你想象的要漫长得多。”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无尽的沧桑，“在最古老的时代，神族是天地间最强大的种族，整个神族都是由最精锐的血脉修士联盟组成，这些不同血脉的修士共同统治神族，各司其职，各守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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