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长老提着灯，快步走到林阳面前。他将灯放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搭上林阳的手腕，闭目探查。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黑森林的风吹过焦土，那盏灯的火焰在风中摇曳，却没有熄灭。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枯木长老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为年老，而是因为他探查到的状况。
他的眼睛睁开了，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沉重。
“他的经脉……全部断裂了。”枯木长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丹田……碎了。五脏六腑都有裂痕，肋骨断了七根，左臂粉碎性骨折。体内的灵力已经完全枯竭，连一丝生机都没有了。”
洛清河的脸色煞白：“没有生机？那……那是什么意思？”
枯木长老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探查。他的手指从林阳的手腕移到胸口，又移到眉心。那盏灯忽然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奇怪……”枯木长老皱起眉头，“他的魂魄还在，但是……”
“但是什么？”古明月急得声音都变了。
“但是他的魂魄正在溃散。”枯木长老缓缓说道，“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灯芯已经烧完了，但火焰还残留着一丝。这一丝随时会灭。”
柳如烟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苏婉儿靠在铁岳肩上，浑身发抖。宋知命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言不发。
战无极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下来。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枯木长老，你告诉我，能不能救？能不能？”
枯木长老沉默了很久。
“若是在太虚山，有灵药池，有万象阵，有一百零八种天材地宝，或许还有三成的把握。”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焦黑的大地，又看了看天空中被剑光撕裂的裂缝，“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只有这盏灯，只能护住他的心脉，延缓魂魄溃散的速度。但最多……”
“最多多久？”古明月的声音很轻很轻。
“三天。”枯木长老说，“三天之内，如果找不到能修复魂魄和丹田的方法，他就会彻底……消散。”
三天。
众人都沉默了。
三天时间，从黑森林赶回太虚山，就算有传送阵，也需要一天半。而且太虚山的灵药池和万象阵能不能修复这样程度的伤势，枯木长老说的是三成把握。三成。
“回太虚山。”战无极当机立断，“现在就回。枯木长老，你护住他的心脉，我们走。”
枯木长老点了点头，将那盏灯放在林阳胸口，灯火的光晕笼罩着他的全身。那光晕很淡，像是随时会熄灭的萤火，但它确实在维持着什么。
古明月将林阳背在背上，战无极端着灯走在旁边，一行人朝黑森林外走去。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洛清河一直在哭，但她哭得很安静，只有肩膀在抖动。柳如烟走在最后面，她的眼睛红肿，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不停地回头看林阳垂在古明月肩上的手臂——那只手臂毫无生气地晃动着，手指松松地握着那枚碎空剑的碎片，怎么都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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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半后，太虚山。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众人出现在了太虚山的主峰广场上。
太虚山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他们的大师兄战无极浑身是血，脸上有泪痕；二师姐古明月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那个人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枯木长老提着灯，灯焰微弱得像要灭了；洛清河、柳如烟、苏婉儿、铁岳、宋知命，每个人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这是……林阳？”有弟子认出了古明月背上的那个人。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太虚山传开——林阳回来了，快死了。
灵药池。
太虚山最核心的疗伤圣地，一座由天然灵泉和万年灵药共同滋养的池子。池水是乳白色的，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池底铺满了灵石，池壁刻满了阵法纹路。
枯木长老将林阳放入池中，启动了万象阵。
万象阵是太虚山最强的疗伤阵法，能够调动天地灵气，修复肉身的任何损伤。乳白色的池水泛起波纹，灵力如同无数条丝线，缠绕上林阳的身体，开始修复他断裂的骨骼和破损的脏腑。
所有人都守在灵药池边，一步都不敢离开。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枯木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行。”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不甘，“他的肉身在恢复，但魂魄还在溃散。丹田也是——肉身修复了，丹田却无法修复，就像一个破了洞的碗，倒多少水进去都会漏光。”
古明月坐在池边，膝盖蜷在胸前，双手抱着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池中的林阳。她已经一天半没有合眼了，眼睛红得像兔子，但她不肯离开。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的声音沙哑。
枯木长老摇了摇头：“魂魄和丹田的伤，除非有传说中的还魂草或者九转造化丹，否则……”
“否则什么？”战无极问。
“否则就只能等奇迹了。”枯木长老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苦笑了一下。他活了八百年，见过太多生死，奇迹这种东西，他只听说过，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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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林阳的肉身在灵药池和万象阵的作用下，恢复了大半。断裂的骨骼接上了，左臂也正了位，五脏六腑的裂痕愈合了。但他的脸色仍然白得像纸，没有任何血色，呼吸若有若无，心跳慢得几乎感觉不到。
枯木长老说，他的肉身已经没问题了，问题是魂魄和丹田。
魂魄在溃散，丹田像个破碗。
没有魂魄，肉身就是一副空壳。没有丹田，就算醒了也是个废人。
第三天。
按照枯木长老的预测，林阳的魂魄最多还能撑三天。今天是第三天。
黄昏时分，灵药池边聚满了人。
不只是战无极他们几个，太虚山的掌门、各位长老、核心弟子，几乎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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