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历史军事>成龙快婿>第四百八十章 该死!
  姜褚坐在陈清对面,把手里的文书前後翻了一遍,然後又递还给了陈清,叹了口气:「太後…还是太护娘家人了。」

  陈清淡淡的说道:「正因为如此,这些人才愈发猖狂。」

  他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低声道:「陛下大概是什麽时候中毒的?」

  姜褚神色微变,苦笑道:「我怎麽知道?」

  陈清低眉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推想了一番,大概…」

  「大概是张佑死了之後。」

  姜褚彻底变了脸色。

  张佑,乐陵侯府的「小侯爷」,早年因为参与杨家二公子的事情,被陈清拿入北镇抚司,最终皇帝为了敲打外戚,将这位小侯爷,也就是太後娘娘的亲侄儿,直接正了国法。

  那…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

  按照魏大夫去年的说法,当时皇帝中慢性毒,就最少已经持续了一年以上,如果往前推,那麽很容易就能够把这两件事,牵连到一起。

  皇帝身为九五至尊,宫里又规矩森严,谁能够无声无息的给他下毒,并且在很长时间内都无人发觉?这件事,北镇抚司在查,恐怕东缉事厂也在查,但是一年多了查到现在,始终没有人能够给出来一个切实的说法,那是因为查到最後,答案只有一个。

  是谁执掌宫廷十几年?

  是谁在宫里说一不二,甚至执掌了几年外朝?

  整个京城里,只有一个人。

  正因为如此,有些话没有办法说明白,甚至没有办法说出来。

  而事实上,去年皇帝执意搬出皇宫,非要到西苑去住,那个时候,皇帝心里…恐怕就已经有一些答案了。

  只是皇帝自己心里,也不愿意承认而已。

  姜褚苦笑一声:「子正兄跟我说这些话,今天晚上,我恐怕要睡不着觉了。」

  「世子听一听则罢。」

  陈清合上文书,淡淡的说道:「不要说出去,这个时候说出去,不合时宜。」

  姜褚看了看陈清,欲言又止,最後还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国家难得遇见一位英主啊。」

  陈清低头看向自己的桌案,也是一声叹息:「国家想要中兴,非得得罪一些人不可,这一点陛下亲政之後就很清楚,也一直在防范这一点,他先是经营三大营,然後又用陆纲执掌仪鸾司,最後用世子,用我,来革新北镇抚司和仪鸾司,保证内外安宁。」

  「陛下什麽都预想到了,独独…」

  说到这里,陈清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幽幽一声叹息。

  姜褚说的不错,一个王朝遇到一个明主并不容易,毕竟血脉传承并不传承能力,生於深宫之中,长於妇人之手的皇子皇孙们,想要能力卓绝,也实在很难。

  能遇到一个景元天子这样的英主,其实相当不容易。

  但大约是冥冥之中自有气数,於是才有了如今种种情事。

  姜褚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他起身停顿了一番,然後低声道:「子正兄,往後你我又该怎麽办呢?」「世子能执掌宗府便执掌宗府,哪天在朝的天子不让你干了,你便回汴州去就是。」

  姜褚点头,依旧看着陈清:「那子正兄你呢?」

  「我也是如此。」

  陈清神色平静:「且得一日是一日,要是哪天京城容不下我了,我也就回南方老家,想办法安身立命就是了。」

  姜褚闻言,叹了口气:「是了,子正兄在东南,已经布局不少了。」

  陈清笑着说道:「今年松江府,给朝廷的赋税,至少比从前多出三四成,松江百姓的日子,往後也会比从前更好,不管是对上还是对下。」

  「我都问心无愧。」

  东南的事情,陈清当然存了自己的私心,但也的确问心无愧,至少东南在他的主持之下,一定会越来越好。

  而如果真的一切按照规矩来,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朝廷,交给户部或者是什麽其他的职司衙门,可能过不了多久,市舶司就会废在这些人手里。

  松江府的繁荣,更是无从谈起。

  在这件事情上,陈清不但问心无愧,反而理所当然。

  如果他真的一切按照朝廷的规矩来,那不仅枉费了两世为人的灵魂,更是无知的愚忠,最後一定害人害己!

  别的不说,他一旦撒手不管,南方白莲教那些人,最後大概都会没有下场。

  「我知道,我知道。」

  姜褚起身,对着陈清拱手道:「子正兄事情多多,我就不打扰了,等过了这阵子,我再来寻子正兄吃酒。」

  陈清点头,低眉道:「陛下…最近情绪越来越不稳了,世子多多当心。」

  姜褚默默点头,转身离开,陈清一路把他送出了北镇抚司,然後目送着他上了轿子,等姜褚的轿子远去,他才回过神来,转身一看,言琮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後。

  「吓我一跳。」

  陈清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有事吗?」

  「张彦恒说要见头儿。」

  言琮低着头说道:「他有两天时间都水米未进了。」

  陈清挑了挑眉:「把他带到我的公房来。」

  言琮点头应了声是,陈清背着手,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公房,不多时,言琮就把形容狼狈,面容枯槁的张彦恒,带到了他面前。

  陈清挥了挥手,言琮立刻低头,扭头离开,关上了房门。

  陈清看着眼前这位已经不复从前风采的平原伯,淡淡的说道:「国舅爷找我,有什麽事?」张彦恒看着陈清,往前走了两步,两只手都按在陈清的桌案上,他直勾勾的看着陈清:「陈…陈镇侯,我们家的事情,到底是什麽说法!」

  「你不能把我们家,在诏狱里关一辈子罢!」

  陈清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国舅爷待不住了?」

  「这段时间,北镇抚司可没有亏待过你们家,不仅没有动刑,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国舅爷家的那位三公子,昨天晚上说想要吃烧鸡,我都让人去给他买了。」

  「国舅爷不妨看一看,整个诏狱里,哪个人有国舅一家这样的待遇?」

  张彦恒看着陈清,咬牙切齿,好一会儿之後,他似乎没了力气,低声道:「陈镇侯,我有几句话,想让你转禀陛下。」

  陈清低眉道:「你说就是。」

  「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血脉相通的亲戚。」

  张彦恒低着头,声音沙哑:「陛下如果不喜我们,赐下三尺白绫,我们一家在家里,便都能遂了陛下的心意,但要是我们这些人都死在诏狱里…」

  「最後坏的是陛下的体面…」

  陈清闻言一愣,随即笑了笑:「国舅爷的话,我记下了,国舅爷放心,我一定转告陛下。」说到这里,他伸手盘算了片刻,淡淡的说道:「算算日子,最多还有三天,便能给国舅一家一个章程了。」

  今日立太子,明日便犒军,等犒军结束,很多事情就可以着手去办了。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这位平原伯。

  很显然,不少事情,这位平原伯参与的不深,不然这个时候,他大概率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这一家人…也相当该死。

  想到这里,陈清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带国舅爷下去歇息。」

  门外的言琮应了一声,将张彦恒给请了下去。

  陈清一个人默坐许久,也没有回家,就在北镇抚司合衣睡去。

  第二天一早,陈清换上了一身飞鱼服,从北镇抚司点了二百人,又带了几十个缇骑,在朝阳门门口,等候着太子殿下,准备与太子一起,去犒赏京畿军队。

  等陈清到朝阳门的时候,魏国公徐英,已经等在了朝阳门外,看来已经到了好一会儿,

  陈清上前,向这位魏国公见礼,二人互相行礼之後,便一直等在朝阳门外。

  就这样等了一个多时辰,却始终不见太子殿下的身影。

  魏国公看了看城里,又看了看陈清,突然笑了笑。

  「子正啊。」

  他笑容玩味。

  「看来,你的辛苦经营,一些人并不怎麽当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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