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刚毕竟在体制里面混了多年。

  他明白,如果这些案件或者背后的利益牵扯涉及本土派的县长金兆龙。

  那么极大的可能性也涉及文华州州委的一些领导。

  这个案子如果深查,说不定背后会牵扯到盘根错节的东西。

  这无异于去捅一颗雷。

  而这颗雷一旦引爆,说不定就能将整个西宁县的官场炸得面目全非。

  但是秦刚来西宁县任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系列的准备。

  所以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只要贺时年要他向前,他秦刚就不会退缩。

  “贺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继续查案,不管涉及谁,不管有什么样的压力。”

  贺时年点头说:“查案只是表象,不管是此次的废弃矿洞抛尸案,还是蒋翔宇的案子。”

  “我真正要做的是肃清西宁县的官场毒瘤,扫黑除恶,最终还西宁县一个朗朗乾坤和发展的净土。”

  这句话让秦刚一怔。

  他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勒武县的案件,还有阳原县的扫黑除恶案。

  不过,不管是勒武县还是阳原县,都有州委书记姚田茂还有省委领导的支持。

  但是在西宁县,自揭伤疤,自切毒瘤,贺时年年能获得上面的支持吗?

  贺时年年显然看出了秦刚的疑虑。

  “秦刚,你放心,扫黑除恶是下一步的事情。”

  “此事我除了和纪委书记雷武台同志说过之外,还没有和其他人提过。”

  “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也还未到。”

  “如果贸然提出,一方面会遭遇有些人的强有力反对。”

  “同时,某些人得到消息之后,说不定也会望风而逃,这就打草惊蛇了。”

  “我需要的是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拿下,不给某些人有喘息的任何机会。”

  “否则就会像阳原县一样陷入被动,我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听到这里,秦刚暗松了一口气。

  他对贺时年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原来贺时年对西宁县的政局还有要做的事情,早就了然于胸。

  并且巧妙地掌握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这个时间节点的把控,是很多干部都不能准确把握的。

  “贺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还是第一天报到的那句话。”

  “我以后就是你的兵,你让我打哪里,我就打哪里。”

  “那我就先回去了,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案件给查清。”

  “同时,关于蒋翔宇同志的案子有什么进展,我会随时向你报告。”

  秦刚离开之后,贺时年点燃一支烟,手指敲击着桌面,沉思了几分钟,将脑海中的思路再一次捋顺。

  就在这时,江小阳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看到来电显示,立马就接通了。

  “喂,江哥,有消息了吗?”

  江小阳说:“关于梅琳的情况,我调查了解了一下。”

  “目前初步了解到的情况是,梅琳和副省长钱国勋之间有一定的联系。”

  钱国勋?

  听到这里,贺时年就皱起了眉头。

  钱国勋是分管医疗、卫生方面的副省长。

  当初贺时年在西陵大学生病,在医务室打针,就见到了前来视察工作的钱国勋。

  当时的钱国勋知道楚星瑶的身份后,还刻意过来问候了一下。

  后来钱国勋的秘书侯忠德还替老板出面向贺时年抛出善意。

  借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方有泰请贺时年吃饭。

  当时贺时年的猜测是,侯忠德向贺时年示好,也就代表着他背后的老板钱国勋向褚青阳示好。

  因为当时的褚青阳还是副书记,还没有正式接替省长的位置。

  如果不是现在江小阳所说,贺时年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梅玲会和钱国勋之间有关系。

  “江哥,除了钱省长之外,还和其他人有关系吗?”

  江小阳说:“目前调查到的情况,钱国勋就是梅琳在省里认识的职位最高的领导。”

  “除了钱国勋暂时不知道她和其他人之间的关系。”

  “当然,有钱国勋的这层关系,梅琳和下面的一些人保持着不错的关系,这也是正常的。”

  贺时年想了想,问道:“梅琳和组织部部长萧玥之间有没有联系?”

  电话那头的江小阳微微一顿,摇头说道:“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

  “梅琳和萧玥之间没有任何的交集。”

  “不过,我不敢完全肯定,这件事我会继续调查,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贺时年又问:“钱省长和萧部长之间的私人关系怎么样?”

  江小阳说:“据我所知,只能算普通同志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更深入的私人关系。”

  “对了,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副省长薛明生要被调离了,好像要被调去黔贵省。”

  贺时年微微皱眉:“如果薛明生调离了,那他的儿子怎么办?”

  “薛见然在勒武县东开区还有一个房地产项目。”

  江小阳说:“勒武县相关方面没有告诉你吗?”

  “薛见然和贝毅的项目已经准备整体打包卖给了梅琳。”

  听到这个消息,贺时年又感到了诧异。

  这件事狄璇确实没有告诉贺时年,他对此并不知晓。

  “不过你不知道也正常,因为现在的手续还没有走完,还在处理当中。”

  贺时年轻哦了一声,又问:“薛明生是因为什么原因走的?政治原因吗?”

  江小阳说:“看来你一直身处下面,对上层的斗争脉络并不太清楚。”

  “你应该知道,褚青阳和薛明生之间一直有矛盾。”

  “当初褚青阳还是副书记的时候,就一直针对薛明生。”

  “本来常务副省长的位置,薛明生是要极力争取的,省委也原则上向中组部推荐了他。”

  “后来,中组部都下来考察,褚青阳亲自找到了中组部的同志,提出了明确的反对意见。”

  “这才让薛明生常务副省长的美梦落空。”

  “褚青阳一直和薛明生不对付,褚青阳成为省长之后,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手下有一个离心离德的人存在?”

  “所以,哪怕褚青阳没有特意要赶走薛明生。”

  “但是自从褚青阳成为省长之后,薛明生的日子一天比一天不好过。”

  “这次薛明生离开,你可以理解为两人斗争,薛明生败走。”

  “你也可以理解为薛明生主动向中组部要求申请调离的。”

  贺时年听了江小阳的话之后,瞬间豁然开朗。

  “那如果薛明生离开,下一步谁会接替他的位置呢?”

  毕竟薛明生分管国土,住建城乡,邮政,林草还有生态环境等。

  江小阳说:“你猜一猜,我相信以你的睿智,一定可以猜到的。”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个即将接替薛明生位置的人,你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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