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历史军事>修真版大明>第三百五十一章 神尼出手,京修请降
  面对郑成功响亮的狠话,周玉凤、孙承宗、毕自严、王夫之、郑芝龙眼中,齐齐亮起瞳术。

  孙承宗率先开口:「并非剑法。」

  毕自严道:「是十八枚细小【凝灵矢】,环覆木剑表层,饰演剑气。」

  郑芝龙亦是慨叹:「昔日只知【伶】修可饰万物、借万物之能,不曾想还能以术拟术,将普通灵矢妆成剑法。」

  周玉凤适时开口:「不可小觑此人。仙帝曾提点本宫,【伶】、【信】修士,只要身处大明疆域,术法至少增幅三成。法理通透者,增幅甚至可达六成!」

  王夫之面露释然之色:「原来如此————臣往日修行,总觉自身术法威力远超《修士常识》所载,一直不解。

  今日方知缘由所在。」

  这番对话,京城众人并未施【噤声术遮】掩,尽数落入潼川修士耳中。

  左彦眉头紧蹙:「真不把我放在眼里。」

  郑成功道:「战术甲失效,现在执行战术乙。」

  李定国、吕洞宾等点头,只有张岱小声问朱慈炯:「五殿下,战术乙是什麽来着?」

  朱慈炯拍胸脯道:「别问,跟着我就行。」

  「哦。」

  前边,郑成功抱拳沉声:「依仗前辈了。」

  怒江神尼双手合十,只答了四个字:「当仁不让。」

  但见神尼身着灰白袈裟,缓步踱出阵列。

  一步落地,气势便攀升一截。

  「怒江千载水,洗尽世间尘。一苇渡云海,片月照禅心。」

  尽显绝顶风范。

  许多不识怒江神尼的外来观众,被其气派镇住,纷纷惊叹:「哪位大修士当面?」

  「这气度这派头,几乎比肩娘娘了!」

  「此乃怒江神尼,当世【释】道第一人,修为深不可测!」

  万众瞩目之下。

  神尼双掌结印,指诀翻飞,面上神情庄严如庙堂佛像。

  但,如果有谁能听到她的心声————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释尊保佑,这一战千万不能出岔子,千万不能出岔子—

  没错。

  外表稳如泰山的怒江神尼,内心其实慌得一批,以至於责怪起伍守阳与圆悟圆信来。

  若非他们莫名其妙死在台南,侯方域陨落後,「释道第一人」的帽子又怎会落在她头上。

  仙帝在上,贫尼根本不想戴————」

  外界传得神乎其神,以至骏王派人千里迢迢赶到怒江,请她出山。

  她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被对方许诺的额外修真资源晃花了眼,稀里糊涂应了下来0

  以至今日骑虎难下。

  然怒江神尼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特点:

  暗里越慌乱,外表越肃穆。

  譬如此刻,一面是内心身处疯狂打鼓,一面是袈裟猎猎作响,释道气息层层攀升。

  令对面京修士纷纷提起戒备。

  郑芝龙握紧刀柄:「可知这尼姑行使何等术法?」

  正在调息灵力的李若琏摇了摇头:「怒江神尼声名赫赫,极少当众出手。上一次与左彦媖交手,也是匆匆落败。」

  郑芝龙眉头微挑:「所以她不强?」

  「郑将军如此想,可是大错特错。」

  李若琏略作停顿,才解释说:「那一战,神尼之所以眨眼间落败离场,全因左彦媖为侯方域遗孀,侯方域又是此界释尊————神尼才出於敬意相让。」

  与怒江神尼有过交集的孙承宗也点头道:「言之有理。」

  说话间,怒江神尼踏足七步,双掌托举,诵出最後一句经文。

  林间与山後,白色雾气缓缓弥漫,朝京修阵营合拢。

  观众瞬间譁然。

  「又来?」

  「上回对金陵就是【雾里观花】,今天又起雾,还让不让人看了?」

  「这票买得真不值,什麽都看不清!」

  「看不清就硬看,当着娘娘与内阁大人们的面,总不能喊退钱吧————」

  看台高处,专程从嘉定赶来观战的钱肃乐与张煌言并肩而立。

  钱肃乐沉声道:「不是【雾里观花】。」

  张煌言侧目:「怎麽讲?」

  「【雾里观花】为纯水汽。神尼此术,沉稳滞重,似有细密之物在水汽中悬浮。」

  张煌言依言凝神细看,果然察觉白雾的流动比寻常水雾沉重,边缘与空气交界处,可见极细微的闪光。

  瞳术视野里,漫天白雾是由肉眼难辨的冰晶组成。

  冰晶缝隙间萦绕着极薄的雾霭,携有神尼少量灵力,如同一层温润的包浆,足以掩藏其中的修士痕迹,削弱瞳术探查。

  名曰:「寒晶弥障」。

  若在寻常场地施展,哪怕以怒江神尼胎息巅峰的修为,撑不过片刻便要灵力见底。

  但新改的斗法场地,溪流、沼泽、池塘,处处是水源。

  神尼就地引水,极大节省了灵力。

  代价是结印时间稍长,需要七步踏足、九转诀印。

  一旦铺开,整片平原将尽数笼罩在弥障中。

  毕自严正视推进的雾障,面上毫无惧色:「久闻神尼威名,老夫来领教一番。」

  看台上有人眼尖,指着毕自严手中之物惊呼:「斗法规则明令禁止灵具,毕大人怎麽能动用?」

  身旁立刻有人嗤笑:「你看仔细了,那算盘只是寻常木器,街头五十文一把的货色,毕大人是以算珠运转,替代常规结印。」

  「还能这样?」。

  「毕自严执掌户部四十余年,算盘打了一辈子。对他而言,拨算盘比掐诀更顺手。」

  浓雾逼近阵前。

  毕自严十指齐动,算珠啪作响。

  「去。」

  所有算珠同时轮转,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

  顿时,脚下土地浮起极薄的尘土,厚度比宣纸还要薄上九分,呈扇形向前扩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尘土与【寒晶弥障】触碰刹那,白雾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往後缩去。

  怒江神尼庄严沉稳的面具,险些崩坏:「这是什麽法术?怎麽不是风!

  【寒晶弥障】是她压箱底的绝招。

  对手若以风法驱散雾阵,可谓正中下怀。

  漫天冰晶非但不会被吹散,反而会借风压增重,颗粒嵌合,结成更为密实的冰障。

  待风法消退,冰障再度分化雾团。

  循环往复,持续制敌,堪称无懈可击。

  哪知,对面竟用厚重的土法应对。

  当世土统修士,十之八九修【元壤】。

  其次是【磁土】,艰难玄奇,胎息境无用武之地。

  毕自严此刻施展的土法,明显是更冷僻的道统。

  排除【後土】、【元壤】、【磁土】,答案只有一个。

  「【墟土】。」

  月球上空,崇祯静观战局,缓缓擡起右手。

  月壤自地面剥离散逸,悬浮的灰色尘粒瞬息铺天盖地。

  形态、质地,与毕自严施展的尘土几乎一样。

  「【墟土】,无阴无阳,不取畸质,质肇寂冥无化之地。」

  月尘在崇祯掌间流转,每一粒都呈现出不规则的多面棱角。

  全因这些尘粒,不似地球土壤经亿万年风化水蚀磨平,是宇宙中最原始的土质形态。

  在崇祯前前世,人类早期登月,太空衣的每一道接缝都渗入了细碎的月尘。

  除此之外,它们还卡在设备缝隙,磨损机械构件;

  渗入呼吸系统附於肺泡壁,还会引发让医生束手无策的怪疾。

  「【墟土】恒久散碎,只作浮尘。锋锐不显於外,杀伤暗藏无形。」

  「其神通,可辟【太虚】。」

  崇祯轻拢五指,漫天月尘收束归位。

  却见怒江神尼不敢有丝毫怠慢,催动全身灵力,雾气翻涌推进,试图以量取胜,冲破似薄弱不堪的尘土防线。

  怎麽会有没用?」

  浮土薄如宣纸,坚如百链钢丝。

  冰触即溃,雾沾即散。

  毁形灭质的同时,还能作用於灵力。

  神尼焦急万分,将郑成功、李定国、吕洞宾、左彦挨个喊了一遍:「快些,贫尼撑不了太久!」

  郑芝龙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他们迟迟未发起正面进攻。」

  这超出了他们的预判。

  早在怒江神尼释放大范围遮眼雾法时,他们断定:

  郑成功一行人当借雾隐匿身形,再从侧翼近身。

  这是潼川方面最合理的战术,光是【体】修就三四位,只有近战才能打出优势。

  因此,孙承宗等有意按兵不动,暗掐术法,只等郑成功与李定国近身强攻,一举将这二人击溃。

  眼看战局偏离预判,孙承宗当机立断:「先破神尼。」

  郑芝龙应声拔刀,右手四指并拢,凝练出一发【凝灵矢】。

  再轻弹刀脊,动作像是在敲击燧石打火。

  火星溅出。

  小指粗细的赤红火苗同灵活的游鱼,轻飘飘地落在灵矢尖端。

  「【真火】。」

  仅一小缕,温度便高到郑芝龙手掌发烫、浑身冒汗。

  近旁的王夫之与毕自严更是闪步避让。

  「去!」

  郑芝龙右手一扬,灵矢拖曳赤红,在漫天白雾中犁出透明的真空通道。

  怒江神尼亡魂大冒:「好一个郑芝龙,这是要贫尼的命啊!

  若是硬接,不死也要重伤。

  心头哀嚎一声,怒江神尼只得抽身闪避。

  挪移瞬间,持续输出的灵力中断。

  无数冰晶坠落,稀薄雾霭迅速蒸发,消散得乾乾净净。

  毕自严收回算盘,神态疲惫。

  显然【墟土】虽强,对修士本人的消耗同样极大。

  视野恢复。

  京选几人立刻重启瞳术,向四方扫。

  沙地、沼泽、石阵、草地目力所及之处,只剩孤零零的怒江神尼,不见其他潼川修士。

  郑芝龙皱眉:「难道他们想全程隐匿身形,拖至斗法时限结束,以此平局收场?」

  平局确实不算落败。

  对潼川而言,在实力悬殊之下逼平京师,是极体面的结局。

  换作任何理性的将师,都会选择这个稳妥打法。

  「不。」

  否定的人是周玉凤:「绍儿宁折不弯。苟求平局,非他行事之风。」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道得意的传话:「多谢母後赏识。」

  众人循声望去,昊天台斗法场最高处,也是裁判王承恩所处一朱慈炤立於岩壁。

  王承恩面色古怪。

  他身为裁判,早已察觉朱慈炤绕至山後、借冰晶掩护攀上最高。

  可他不能开口。

  规则所限,裁判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涉战局。

  朱慈炤迎上王承恩的目光,咧嘴一笑:「王大伴,让一让。」

  然後转向下方京城众人:「全给我小心了!」

  朱慈炤衣衫瞬间被体内透出的炽烈燃尽。

  接近太阳的金光,从他每一寸皮肤下迸射,扫清全部阴影。

  满场观众惊呼,纷纷擡手遮眼。

  不少人只来看见一道模糊的金色人影在山巅,便被刺得泪水直流,视野灼红。

  「闭眼!」

  「是三殿下的【明阳抗劫功】!」

  狂暴的光耀之下,周玉凤、孙承宗等顶尖修士也不得不关闭瞳术,同时掐诀,以术法构筑遮光屏障。

  几息的视野受阻,足够了。

  朱慈炤高高跃起,仿佛从太阳中剥离的光柱,旋身、下劈。

  全身的重量、坠落的动能、【风】的阳焰、【明阳抗劫功】的炽芒,四重汇於一点。

  「给我——碎!」

  裂痕从山顶朱慈炤的落足点闪电般蔓延。

  同一时刻,两人在山脚两侧现身。

  郑成功在左,李定国在右,占据预定角度,两道攻势精准轰在山脚基岩的薄弱点。

  山体发出沉雄的崩裂声。

  下一息,整座人造小山应声崩碎。

  真正致命的,是山下蓄的溪流。

  随着山体崩碎,数以万计的碎裂土石与水源混合,朝七名京修奔腾席卷。

  泥石流之威力,远超现场胎息修士单独施法威力的极限。

  至此,众人才洞悉潼川的作战方案。

  从怒江神尼释放【寒晶弥障】拖延时间,到朱慈绍攀山蓄势、郑成功与李定国就位,击碎山峰—

  全为借地势,创造战场变数!

  眼看泥石流袭来,七人只能集体後撤。

  周玉凤传令:「莫要散开,有序转移!」

  东侧的人造沙漠,是最安全的撤退路线。

  平坦开阔,无遮无掩,乍一看并未藏有伏兵。

  即便有指令,京修阵型在泥石流的冲击下,仍无法保持完美。

  七人被泥浆与碎石分隔,距离越拉越开。

  周玉凤、孙承宗、郑芝龙、毕自严、王夫之、曹化淳六人尚且能稳住,灵力损耗最重的李若琏,在闪避飞旋而来的磨盘大石时,落入沙漠最边缘,与己方阵营隔了足足六十余步。

  刹那,沙地开裂,如同下方掀开的幕布。

  吕洞宾、左彦、张岱破沙而出!

  「【一念中的】。」

  吕洞宾进发出百道【凝灵矢】,钉射四周沙地,将李若琏退路尽数封锁,也将他与京修之间的回援切断。

  左彦臂影展开,如千手观音般齐动,搅起漫天沙尘,朝孤身无援的李若琏正面轰去。

  「【九天揽月手】!」

  李若琏有心反击,奈何状态不佳,又要防御吕洞宾打出的灵矢,短短数息便被左彦媖多次命中,影子破碎不堪。

  他下意识摸向内襟的符籙,却想起斗法规则,无奈向高处的王承恩举起双手。

  王承恩当即宣布:「李若琏请降,京师剩余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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