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距离贴近。

  萧若尘一拳砸在周沧海丹田气海。

  “嘭!”

  周沧海的眼珠几乎凸出眼眶。

  苦修千年的魔核,瞬间爬满裂纹。

  周沧海仰头喷出一口黑血,血里夹着内脏碎块。

  整个人如破布袋般倒飞出去,砸进废墟。

  萧若尘也像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拔出肩头魔枪,踉跄半步,喷出一口血。

  随后,从半空坠落,砸入一片乱石之中。

  没了动静。

  风停了。

  硝烟和血雾在废墟上慢慢浮动。

  太虚峰半山腰,一边躺着周沧海。

  一边躺着黑袍人。

  两人都像死了。

  孤峰阴影中。

  林冥的眼睛骤然亮起。

  “两败俱伤……”

  他等了两个时辰。

  终于等到了。

  林冥没有再犹豫。

  错过这一刻,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他猛地撕下身上的敛息符。

  衍空境中期修为轰然爆发。

  “嗖!”

  一道剑光自孤峰阴影中暴射而出,快若雷霆。

  几乎瞬息之间,林冥便跨越十几里距离,降临在周沧海倒下的废墟上方。

  他要让所有人看见。

  让全宗听见。

  他林冥不是偷袭。

  是清理门户。

  “周沧海!”

  林冥悬在半空,长剑直指下方奄奄一息的老人。

  真元裹着他的声音,传遍群峰。

  “你身为灵道宗太上长老,却暗修魔功,残害宗门弟子,将太虚峰变成人间炼狱。”

  “此等魔修,人人得而诛之!”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

  宗主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便直接给太上长老定了死罪。

  林冥眼底泛着压抑数百年的狂喜。

  “今日,本宗主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不再给周沧海半点开口机会。

  长剑化作刺目极光,凝聚他毕生修为,狠狠刺下。

  “噗嗤!”

  剑刃毫无阻碍地刺穿周沧海胸膛,将他钉在岩石上。

  鲜血顺着剑身涌出。

  林冥看着那血,几乎要笑出声。

  死了。

  压在他头上几百年的大山,终于死了。

  接下来,只要再去把黑袍人补上一剑。

  太虚峰的遗产,黑袍人的重宝,灵道宗的权柄,全都是他的。

  他低头,想看周沧海临死前的绝望。

  他看到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像一头濒死的恶鬼。

  林冥脸上的笑僵住。

  “你……”

  “叛徒!”

  周沧海忽然爆出一声厉鬼般的咆哮。

  丹田碎裂,心脏被刺穿,生机疯狂流逝。

  可魔修最可怕的,便是临死反扑。

  他两只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扣住林冥握剑的手腕。

  指甲漆黑,几乎扎进骨头。

  林冥脸色大变,想抽剑,却抽不出来。

  “林冥!”

  “你这条养不熟的狗!”

  “阉人废物!”

  这四个字扎进林冥心口,他脸色瞬间扭曲。

  “闭嘴!”

  周沧海却猛地借力弹起。

  他像一头从尸堆里扑出的野兽,张开满是血污的嘴,狠狠咬向林冥脖颈。

  林冥骇得魂飞魄散。

  “滚开!”

  他左拳疯狂砸向周沧海脑袋。

  一拳,两拳,三拳。

  周沧海半边脸骨被砸得塌陷,眼珠都被血糊住。

  可他不松口。

  “噗!”

  森白牙齿咬进林冥颈侧。

  鲜血狂飙。

  林冥凄厉惨叫。

  周沧海在吞噬。

  他临死催动魔功,大口大口吸取林冥精血和真元。

  到了这一刻,什么宗主威严,什么太上长老风度,什么衍空境大能的体面,全都没了。

  两个站在灵道宗权力顶端的人,像两条泥潭里的疯狗,纠缠在一起。

  林冥拔出长剑,疯狂往周沧海身上捅。

  腹部。

  大腿。

  后背。

  一剑又一剑。

  “死!”

  “你给我死!”

  周沧海却死死锁着他的喉咙,喉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咕咚……”

  “咕咚……”

  血水顺着两人翻滚的轨迹,染红大片碎石。

  远处各峰长老看得脸色发白。

  没人敢上前。

  也没人知道该帮谁。

  林冥的剑终于搅碎了周沧海最后一缕生机。

  周沧海眼中的血光一点点熄灭。

  可他那口牙仍死死咬在林冥脖颈上,因肌肉僵死,怎么也扯不开。

  林冥跪在废墟里,浑身发抖。

  “松……松开……”

  他抬手去掰周沧海的下颌。

  可刚一用力,自己也失去平衡。

  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从废墟边缘滚落。

  “砰!”

  他们砸进下方深谷,激起大片尘烟。

  再无声息。

  太虚峰上,一片死寂。

  风吹过被削平的半山腰,卷起血腥味和石灰。

  那片乱石堆里,原本该躺着黑袍人的地方,只剩一滩血迹和几片碎布。

  人已经不见了。

  深谷之中,烟尘一点点散去。

  太虚峰半山腰的白玉广场已经不见了。

  坑边崖石焦黑,血水顺着裂缝往下渗,风一吹,灰尘和血腥味一并扑向四方。

  周沧海和林冥双双坠入谷底。

  许久,没有一丝声息传出。

  至于那个神秘黑袍人,更像从未存在过。

  乱石堆里只留下几片黑袍碎布,连气息都散得干干净净。

  数十里外,悬在半空的各峰峰主与长老,全都僵在那里。

  没人动。

  也没人敢第一个说话。

  事情转得太快。

  快到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也一时没能把眼前这一幕嚼明白。

  前一刻,还是黑袍人与太上长老在太虚峰上打得天崩地裂。

  下一刻,闭门养伤三个月的宗主林冥突然杀出,声震群峰,定周沧海为入魔叛逆。

  再下一刻,本该被一剑钉死的周沧海,又像一头濒死疯狗,咬住林冥脖子,拖着他一起滚入深谷。

  两个衍空境大能。

  一个宗主。

  一个太上长老。

  最后没有死在惊天动地的神通里,反倒像两条烂泥里的野狗,抱着撕咬到一起,滚下了崖。

  这结局太难看。

  赵玄风悬在半空,喉结动了动,袖中手指轻轻掐了一道探查法诀。

  法诀还没成形,他又硬生生散了。

  旁边藏剑峰李长老瞥了他一眼。

  “赵长老不下去看看?”

  赵玄风眼皮一抖,冷笑:“李长老剑道通玄,速度又快,你不去?”

  李长老立刻看向别处。

  两人心里都清楚。

  谁都怕。

  怕周沧海还没死透。

  怕林冥在谷底留了后手。

  更怕那黑袍人根本没走,就躲在什么地方等着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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