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他嗅到了一丝诡异气息。
按古籍所载，这些人理应站在命运长河中才对。
为何如今全都上了岸？
他静立于入口前，目光扫过那数十道天神虚影，眉头越锁越深。
“你们……在等我？”
“等你很久了。”
老龙怪负手上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神子。
那双极致的龙瞳之中，蔑视与狂傲几乎溢出眼眶。
“这灵体……怎如此充沛？与古籍记载全然不符。”
神子细细打量着对方，再度开口：“诸位，这入口如今归我掌控。从今天起，由我来对接你们的一切。我会赐予你们想要的所有，给予你们所需的任何。当然，前提是你们必须不遗余力地助我。”
虽是初来乍到，但他心中清楚命运长河中这些存在的执念。
每一道天神虚影，终极所求无非是离开此处。
如今他们仅存灵体，肉身不在，一旦出去，这些特殊的灵体必将引来昔日的仇敌。
更何况，以他们现今的状态，根本走不出这里。
除了依赖于他，没有别的选择。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全都听你的？”
黄昏眼眉微抬。
“我乃天域之主，是天域诸界共推的神灵！”
神子负手而立，语气笃定：“我未来的成就必将凌驾于你们之上。我会成为你们只能仰望的存在。追随我，才是你们此生最正确的抉择。”
众人面面相觑，似在以无声交换意见。
良久，黄昏迈开步子，朝神子走去。
“看来，你们已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神子微微颔首，颇为满意。
能得天神卷，又能收服这些存在，对他来说是意外且巨大的惊喜。
“得此卷相助，再得这些灵体协力，待仪式完成之后，天下便再无人可挡我。好极，好极。”
神子笑意愈发浓烈，正要向走来的黄昏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一刻，一股莫名的危机感骤然自心底升腾。
“嗯？”
他发现，黄昏那张朦胧的面庞，此刻竟冰冷至极。
那不是臣服者该有的表情。
“不好！”
神子瞬间暴退，意图离开天神卷。
但下一瞬，一只大手已径直朝他探来，精准擒住了他这一抹神识！
“你们若动我，便再无人能助你们脱困！你们将永生永世困在此处，再无逃出的可能！”
神子震怒，神识能量疯狂爆发，竟轰得黄昏手臂微微发颤。
“便是永生永世困在此处也无妨！我们只要你死！”
老龙怪一闪而至，一掌重重拍在神子身躯之上。
神子身形骤然一僵，掌心猛然迸发出滔天神辉，震得黄昏手臂上裂纹纵横。
“凭你们这些残魂败影，也配？”
但下一瞬，数十道神影齐齐扑上，疯狂压制神子。
神子便是再强，在这命运长河之畔，也无法抗衡如此之多的老怪物联手。
仅仅片刻，他的灵体便被砸得裂痕遍布，几近崩溃。
“啊！”
他一声怒啸，身躯突然爆出一股恐怖的漩涡，朝四周席卷绞杀。
众人猝不及防，被震得连连后撤。
“神识风暴？”
黄昏脸色一沉：“此人连这等神术都精通？”
“哼，雕虫小技！”
老龙怪隔空一震。
恐怖的能量如同千锤万凿，疯狂撞击着神子。
“啊！啊！啊……”
神子当场皮开肉绽，能量溃散四溢。
情急之下，他拼尽一切，硬顶着那滔天震击，朝入口疯冲而去。
众神影欲再阻拦，可神子距入口太近！
根本来不及截住！
他们纷纷顿住脚步，注视着那道踉跄的身影。
神子站在入口前，回身扫视众人，金瞳冷冽如冰。
“你们……很好。既不肯臣服，我便封了这入口，叫你们永生永世囚困于此，饱尝无尽的孤独与黑暗。”
说罢，他一头冲出。
哗！
冲出天神卷入口的刹那，神子神识猛然撞向本体。
他万没料到，命运长河中的那些存在竟敢对自己下手！
这完全不合逻辑！
按常理，长河中的存在无论如何都不会开罪神子。
毕竟神子能进入命运河畔，便意味着上一任入口执掌者已被他所杀。
他是唯一知晓这个入口的人。
一旦得罪了他，谁能保证日后还会有人到来？
“难道……是因为那小子？”
神子眉头紧锁，难以置信。
若一两个人对他动手，尚可理解。
可足足几十位亘古存在一齐出手……
疯了么？
那小子的人缘，竟好到这般地步？
就在神子心思电转之际。
砰！
神识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在空中剧烈一颤，差点涣散。
神子急忙抬头。
却见自己的本体之上，竟闪烁着一道道诡谲的文字。
此刻那些文字大肆绽放光芒，如同无数枷锁，将他的肉身完全封锁。
“什么？”
神子脸色骤变。
他竭力冲击，却依旧无法冲破这文字封印。
“这是……道承之力？”
“不错。”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神子神识猛然转身。
只见深坑之中，牧渊浑身是伤，踉踉跄跄地朝这边走来。
他艰难地提着渊墟，以剑身撑住身子，才勉力没有栽倒。
走上几步，便喘得厉害。
可他脸上，此刻全是笑容。
“神子大人，想必你现在的神识也伤得不轻吧？若你神识全盛，要破我这道承之力绝非难事。可如今……你的神识，怕是回不去了。”
神子心头凉到了极致。
“这是你小子的计！”
他看向自己本体上那些字迹，正是先前渊墟所击之处。
原来，牧渊先前不遗余力地发动攻击，并非真想靠渊墟杀死自己。
他也清楚渊墟斩不开自己的肉身，但却能够刻字。
“以剑为笔，以道承为墨，写下封体古字。”
“再故意暴露那长卷，引我神识进入命运长河，借那些亘古存在重创我神识……”
“好狠毒的计策！”
“龙先师，你果然有两下子。”
神子神识声音冷彻骨髓：“可即便如此，你也杀不了我。我身负巨大因果，有因才有果，无因不可杀我。你这道承之力撑不了太久，待封印一散，便是你的死期。”
这是神子的底气！
也是他敢自称为神的缘由！
想要杀他，就必须掌握与之相连的因果之力。
否则，万刃不侵！
牧渊默默摇头，缓缓抬起渊墟。
剑身微震。
咣！
一股玄妙的因果法则，附于剑锋之上。
神子瞳孔骤缩极致。
“我的……因果之力？”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失声厉喝：“你是……被淘汰的神子！”
“淘汰的神子？”
牧渊冷笑：“不，现在被淘汰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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