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半开的百叶窗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斑。
那道光正好扫过地毯的一角,一条不知是谁的眼罩就那么孤零零地耷拉在那儿,肩带断了一根,软趴趴地搭在藤椅腿上。旁边还散落着几颗被生生崩飞的纽扣,白生生的,滚出去老远,一直滚到落地窗根底下才停住。
那件被王思媛亲手撕开的真丝衬衫,此刻正惨兮兮地挂在沙发扶手上。
空气里那股味道,浓得几乎化不开。
孙梦佳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一条腿还搭在扶手上,那头打绺的黄毛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胸口一起一伏,喘得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
赵雪半靠在她身上,那条惹了祸的白裙子皱成一团,白皙的锁骨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平时端着的那副清纯乖巧此刻是半点都端不住了,只剩下满脸的潮红。
蓝毛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那副夸张的葫芦身材摊开来,简直像一尊瘫软的史莱姆,舌头耷拉在嘴角,有气无力地哼哼着。
徐婉直接趴在地毯上找了个抱枕睡着了,只露出一头凌乱的粉发。
最狼狈的,当属王思媛。
这位平日里精明干练走路带风的旅行社女老板,此刻整个人瘫在泳池边的躺椅上。高跟鞋早就不知道甩到哪儿去了,身上满是水珠。
她可是在水里折腾,对体力的消耗比别人大多了。
看见江辰依旧生龙活虎,王思媛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根本就不是人啊!你是打桩机成精了吧。我不行了,我叫爸爸还不行么,好爸爸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这话一出,瘫在地上的蓝毛都没力气笑,只从鼻子里哼出个气音表示赞同。
江辰则是神清气爽地系上浴袍腰带,江已经睡过去的徐婉抱到了床上。
这就是黄金腰子的威力。
自从上次和王思媛在一起后不仅得到了十点真心值,腰子也升级到了黄金段位。
将其余四女也都抱到床上码成一排后,江辰笑道:“现在知道谁是大小王了吧?还敢不敢挑衅了?”
瘫在沙发上的孙梦佳有,无力地抬起一只手,冲他竖了个中指,可那手抬到一半就没劲儿了,软软地垂了下去,嘴里骂骂咧咧:“算你牛笔!你特么为了赢差点把老娘给攮死,你特么还嬉皮笑脸?”
“等着,等老娘恢复了有你好受的!”
江辰笑了:“还敢顶嘴,看来还有力气啊。”
见江辰朝自己走来,孙梦佳打了个寒颤:“爸爸我错了!”
……
一直到了傍晚,众女才纷纷醒来,但即便已经醒了,还是浑身酸痛。
王思媛揉着发酸的腰,慢慢从躺椅上坐直,随手扯过毯子裹住自己,又摸索着把散落的平板捞了过来。
三十岁的女人,就算被折腾得散了架,那股子刻进骨子里的职业素养也还在。
只是那双眼睛,明明盯着屏幕,眼神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江辰身上飘,跟拉丝似的,怎么都收不回来。
“江辰,说正事。”她清了清那副哑掉的嗓子,试图找回点财务总监的架势,可惜那软绵绵的调子怎么听都不像谈工作,倒像撒娇,“既然你坚持要用顶级的摄影团队……那要不咱们先别急着招长期的全职团队。”
她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账目。
“我认识业界几个知名的大佬,还有几家顶级的旅拍工作室。咱们先花钱把人包下来,包个半个月。”
“要是拍出来效果真好,再考虑要不要自己组建常驻团队。这样,前期能省一大笔固定开支。”
说完,她还有些忐忑地瞄了江辰一眼。
这套“先试后买、控制成本”的路数,是她做旅行社摸爬滚打十年攒下来的老经验。可自打认识江辰,她这套经验被打脸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她心里其实已经不太敢笃定了。
【叮!检测到王思媛为宿主省钱,真心值+1。当前真心值:21】
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江辰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袅袅散开的白雾,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爽。
这女人是真上道。
刚被自己收拾得叫了爸爸,一转头就惦记着给自己省钱了。这觉悟,比那四个丫头强出去不知多少条街。
不愧是他花大价钱、砸股份养出来的“全自动高功率财务总监”。
“可以,就按你说的办。”他点了点头,指间的烟又送到唇边。
王思媛一听他准了,眼睛顿时一亮。
可还没等她高兴太久,江辰话锋一转。
“不过最后效果好的话,还是得有自己的团队。”
“外包的东西,终究不趁手。自己养一支队伍,想什么时候拍就什么时候拍,想怎么调就怎么调,方便随时调动。”
王思媛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便点头应下,飞快地在平板上记着。
江辰慢条斯理地抽着烟,脑子里那盘大棋,却已经悄然铺开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火候。
“对了。”他忽然开口,把那记杀手锏轻飘飘地抛了出来,“等团队来了,不光是拍宣传片。”
“对外放个风——”
他吐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
“凡是来咱们这几家民宿,连住超过三天的客人,免费赠送一套旅拍写真。”
“底片全送,精修三张。”
“噗——”
正瘫在地上装死的蓝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王思媛更是猛地抬起头,那双还挂着水汽的桃花眼瞬间瞪圆了,毯子都差点滑下去。
“免……免费送旅拍?”
她声音都劈了。
作为一个跟旅拍工作室打了十年交道的老江湖,她太清楚这里头的水有多深了。
“江辰,你知道这种级别的摄影师,在外面拍一套写真最少多少钱吗?”她急了,酸软的身子都直起来了几分,“几百几千都是打底的!出片好的大佬,一套上万的都有!”
“咱们要是白送……那这成本,海了去了!”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试图给这个疯狂的方案打个补丁。
“要不……咱们把连住三天的房费稍微上调那么一点点?”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或者设个门槛,好歹……好歹把摄影师的人工费给平摊出去一部分?不然这窟窿谁填得起啊。”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保守也最稳妥的法子了。
然而。
江辰只是抬手,轻飘飘地一摆。
“不上调。”
王思媛:“……”
“不仅不上调。”江辰吐出一口烟,那双眼睛在烟雾后头显得愈发深邃莫测,“我还要你们,把价格往下降。”
“啥?”
这下不光王思媛,连瘫着的四个丫头都齐刷刷把头扭了过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降价?
白送几千块的写真还不够,房费还要往下降?
老头这是把钱当纸烧了吗?
王思媛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她感觉自己十年积累的商业逻辑,此刻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抽掉。
江辰却懒得理会她们的震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铁打的事实。
“只要现在的房费,能勉强覆盖住成本,就行。”
“你们想想。”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海,背对着众人,那道身影在光里显得格外高大从容。
“现在满大街的民宿,是怎么做生意的?花大价钱砸硬广,找网红探店,一条推广费就是几万几十万地往里砸。砸完了呢?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跟撒尿似的。”
“咱们不。”
他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冷冽又笃定的笑。
“咱们不仅不花那个冤枉钱砸硬广,还要反其道而行之——把价格,直接打到全山亚的地板上。”
“白菜价住房。”
“白嫖数千元级别的顶级旅拍。”
他一字一顿。
“这种极致的落差感,你信不信,只要视频一发出去,根本用不着咱们花一分钱去推流。”
“那些想出片想疯了的、想穷游又想要面子的姑娘们,会自己把咱们这门槛给踏破!”
窗外海浪拍岸,一声接着一声。
屋里却静得落针可闻。
王思媛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开了。
她做了十年生意,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控制成本、怎么提高客单价、怎么在一单里榨出最多的利润。
她从来没想过……
原来生意还能这么做。
用雄厚到近乎恐怖的现金流,主动把自己的利润打到贴地飞行,用一个别人根本无法复制的“变态性价比”,去当那把捅穿整个行业的刀子。
同行还在算计着一间房多赚五十块,江辰已经掀了桌子,压根不跟你玩利润这个游戏了。
这哪是做民宿。
这是拿钱当子弹,直接把整条街同行的饭碗,端起来砸个稀巴烂。
“等口碑做上去了。”江辰的声音还在继续,慢悠悠地敲在她心上,“等全山亚的姑娘都知道,咱们这儿是性价比最高的出片圣地……”
“到那时候。”
他重新叼起烟,眼皮微微一抬。
“咱们还愁没有流水?”
王思媛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一肚子反驳的话、成本核算、风险评估,此刻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反驳的理由。
这套逻辑,简直环环相扣、天衣无缝,霸道得让人无从下嘴。
“对了。”江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把那几家破产公司原来的名字、招牌,全给我换了。”
“别让以前那个烂名声,搅和了咱们的新招牌。”
“……好。”
王思媛几乎是本能地应了一声。
这一声“好”,答得毫无迟疑。
她甚至都懒得再去思考对不对了。
从被这个男人用三千万砸得跪在地上叫爸爸的那一刻起,她对江辰的每一个决策,就只剩下了百分之一百二的盲目信任。
他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哪怕她看不懂,那也是她段位不够,而不是他错了。
王思媛乖巧地垂下眼,把方案一条一条飞快地记进平板。记完,她扶着酸软到打颤的腰,慢慢从躺椅上撑起身。
“那我……我这就去摇人。”
她一瘸一拐地找回那只甩飞的高跟鞋,趿拉着往门外走去打电话。走到门口还回头深深看了江辰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敬畏,有崇拜,还有点没被伺候够的意犹未尽。
江辰看着她那副既想端着财务总监的架子、又端不住的模样,无声地笑了笑。
行。
鱼饵下好了。
接下来,就等着看这满池子的鱼,怎么自己往钩子上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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