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原本挂着运筹帷幄笑容的脸，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原本整洁的广场，此刻满目疮痍。
纵横交错的深沟，碎成粉末的地砖，还有那个被金狮子硬生生砸出来的巨大陨石坑。
心在滴血啊！
“克洛克达尔。”凯恩的语气沉得吓人。
不远处的废墟里，克洛克达尔正蹲在地上，好不容易攥着打火机点着了一根断了半截的雪茄。
听到这倒霉催的名字，手一哆嗦，刚点着的雪茄直接掉进了水洼里。
老沙极不情愿地站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灰。
“你过来，仔细看看这砖。”凯恩走到那个大坑边缘，用脚踢了踢碎成粉末的建材，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每年拨给你几百亿的工程款，你就是这么做事的？金狮子拿个脑袋一撞，直接碎成了渣！豆腐渣工程！你当老子瞎啊！”
克洛克达尔脸都绿了，嘴角疯狂抽搐。
那他妈是金狮子！
从万米高空砸下来的重力势能，加上那家伙的体魄，换座山都得给砸穿了！你那砖就算是海楼石做的也不顶用啊！
但他不敢反驳。
凯恩刚才一刀剁了金狮子脑袋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现在怕多说一个标点符号，都有可能步那位飞天大提督的后尘。
“材料费、人工费，老子亏了血本。”凯恩越说越气，手指头快戳到克洛克达尔的鼻尖上，“从今天起，你和莫利亚未来半年的假期全部取消。”
一旁正喜滋滋抚摸金狮子尸体的莫利亚傻眼了。
这关我什么事？！
我在这场战役里连摸鱼的时间都没有，僵尸都损失了七八成！
“你瞪什么眼？”凯恩矛头一转，对着莫利亚开火。
“给你具传说级的肉体当劳动力，你还不知足？晚上带着你的金狮子版僵尸，给我把这里的砖重新铺一遍。明天早上我要是看到有一块砖不平，老子就把你塞进砖里填缝！”
两个曾经在伟大航路上叱咤风云的大海贼，此刻像被车间主任骂成孙子的流水线工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庞克哈萨德的冷风吹过破败的广场。
克洛克达尔将华贵的大衣脱下，发动沙沙果实能力，满脸麻木地将一堆堆碎石重新磨碎、压缩，合成新的高密度沙砖。
莫利亚指挥着几头残破的僵尸把上吨重的水泥袋扛到肩上。
“老沙。”莫利亚一边推着翻斗车，一边声音发虚。
“闭嘴。干活。”
克洛克达尔扛起一袋五十公斤的水泥，沉甸甸的分量压在肩上。
他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残月。
遥想当年，他在伟大航路，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野心勃勃。
现在呢？
在这和一个长得像大蒜头的死胖子一起，没日没夜地和泥、砌砖、扛水泥！
这就是世界政府承认的合法海贼？这就是所谓的王下七武海？！
克洛克达尔眼眶一酸。
海风把沙子吹进了眼睛里，他揉了两下，眼角溢出几滴辛酸的液体。
……
另一边。
回到自己豪华办公室后，凯恩往沙发上一靠，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只电话虫。
嘎嚓。
电话接通。
"空元帅……是我，凯恩。"
他的声音虚弱，中间还穿插着断断续续的喘息。
“凯恩？！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电话虫那头，钢骨空的声音瞬间拔高。
“报告元帅……咳咳……金狮子史基，与夏洛特·玲玲，在我执行屠魔令返航途中……联手伏击了G-5支部。”
凯恩的嗓音越来越弱，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句之间都留出足够的停顿，让对面有充分的时间去脑补战场的惨烈。
"金狮子和夏洛特·玲玲联手？！"空的声音直接变了调，透着极度的震惊。
“我……全速赶回来的时候，基地已经严重受损。”凯恩吸了一口凉气，“祗园为了掩护撤退，身负重伤……我麾下的海兵，死伤过千……”
电话虫那头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响。
“什么？！G-5被攻破了？现在的战况怎么样？！”
"金狮子……被我斩了。"
"……"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电话虫那头才发出一声失态的惊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金狮子死了？！”
“头颅已经留下了。元帅如果不信，我明天就派人送到马林梵多。”凯恩又剧烈地咳了两声，“至于夏洛特·玲玲……被我拼死重创，战力十不存一。”
他顿了顿，语气里挤出一丝苦涩。
“我本想拼上性命一并解决她，但体力实在……撑不住了。为了保住剩下的海兵，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逼她签下了七武海的协约……”
空的呼吸声粗重了三倍不止，隔着电话虫都能听出他剧烈起伏的心跳。
凯恩趁热打铁，直接图穷匕见：
“元帅，G-5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城墙裂了大半，炮台塌了六座，码头几乎被夷平……如果不尽快修复，新世界的防线，对那些海贼来说就是一张纸。”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带上了几分不甘与自责。
“我向您申请两百亿贝利的紧急维修经费，以及……阵亡海兵的抚恤拨款。”
电话虫那头再次沉默。
换成平时，张口就要两百亿，这数字足以让空元帅高血压当场发作。
但此刻！金狮子被斩！大妈被重创且签下七武海！大将死战不退誓死护岛！
这三条消息加在一起，简直让他又是激动又是感动！
自从金狮子越狱，海军可以说是颜面扫地，他这个元帅更是被各方的压力搞得焦头烂额。
现在好了，金狮子不仅死了，还附带了这么辉煌的战果，这绝对能向全世界狠狠宣传一波海军的绝对正义与无敌神威！
面对这种泼天的大功，别说区区两百亿经费，就算凯恩现在张口要搬空马林梵多一半的金库，空都觉得这波血赚！
“批了！”空的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喜，“凯恩！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你是海军的脊梁！老夫这就安排拨款，你什么都别管，立刻去养伤！”
"多谢元帅。"
“一切……为了正义。”
凯恩挂断电话虫。
虚弱的喘息和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直起腰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顶级雪茄叼上，“啪”地弹开打火机。
火光映着那张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的脸。方才那个“奄奄一息”的重伤大将，此刻惬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嘿嘿……空老头，不狠狠薅你一笔，我那地砖岂不是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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