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面无表情地抱拳：“侯爷有何吩咐？”
“从现在起，你和你手下的禁军，归我节制，没问题吧？”陆宸背着手，官威拿捏得十足。
陈武眼皮都没抬一下：“殿下有令，末将自当遵从。”
“很好。”陆宸满意地点点头，“本侯办案，需要一个清静且方便的地方。我看那拙政园东边的小楼就不错，你去跟雍王府的人说一声，本侯的专案衙门，就设在那了。”
陈武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那小楼是府衙招待贵客的上等院落，平日里连雍王都舍不得用，这位倒好，张口就要。
“另外，把府衙里所有关于江南商会、各大商铺、漕运往来的卷宗，全部搬过去。再传我的话，命苏州巡防营即刻起封锁全城，许进不许出，任何可疑人员，一律拿下！”
陆宸一口气下达了好几道命令，每一道都显得雷厉风行，不容置喙。
他就是要摆出这副架势，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戏台子既然搭起来了，总得有几个像样的演员。
陈武虽然觉得这侯爷是在瞎折腾，但也只能领命而去。
看着陈武离去的背影，陆宸这才施施然地带着林啸，朝张万年的府邸走去。
他这个专案组长，总得去案发现场看一眼，不然说不过去。
张府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府衙的衙役、巡防营的士兵、张家的家仆护院，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各种哭喊声、呵斥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嘈杂不堪。
陆宸一到，自有禁军开道。
“靖安侯到！”
一声高喝，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众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位新上任就搅动风云的年轻侯爷，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敬畏与探究。
陆宸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穿过人群，走进了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卧房。
房间里，几名仵作和府衙主官正在交头接耳，见到陆宸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都出去吧。”陆宸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侯爷，这……”府衙主官面露难色。
“本侯要亲自查案，你们在这里碍手碍脚。”陆宸扫了他一眼，“怎么，本侯的话，不管用了？”
那主官吓得一个哆嗦，哪还敢多言，连忙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顺便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陆宸和林啸。
陆宸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那位死不瞑目的绸缎商。
张万年，五十多岁，体态富贵，此刻却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的惊恐，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无法想象的恐怖事物。
【啧，雪儿这手艺，真是绝了。】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就是这表情管理有点失败，死得太难看了，影响市容。】
他心里一边品头论足，一边伸出手，装模作样地在张万年脖颈上探了探，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煞有介事地检查了一遍门窗。
“侯爷，有什么发现吗？”林啸低声问道。
“发现？”陆宸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发现就是……这里什么发现都没有，干净得就像是被狗舔过一样，这凶手，是个讲卫生的体面人。”
“不错，值得学习。”
林啸：“……”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王若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还是那身月白长裙，神情淡然，仿佛不是来查一桩诡异的凶案，而是来园子里散步。
“陆侯爷真是雷厉风行，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她走进房间，目光在张万年的尸体上一扫而过，没有丝毫波澜。
陆宸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起笑：“王姑娘怎么来了？这种血腥地方，污了姑娘的眼。”
【又来了又来了，这婆娘真是阴魂不散。】
【她肯定又是来看我笑话的，看我这个专案组长怎么把自己给查出来。】
“殿下不放心，命我过来协助侯爷。”王若晴的理由无懈可击，“不知侯爷可有高见？”
“高见谈不上，一点拙见罢了。”陆宸清了清嗓子，指着那紧锁的门窗，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密室，死者毫发无伤，面带惊恐，依我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判断，这绝非人力可为。”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
“我怀疑，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攻击，凶手可能根本没有进入房间，而是用某种秘法，直接摧毁了张万年的心智，让他活活把自己吓死了。”
王若晴静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哦？精神攻击？”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陆侯爷的见识，果然非同凡响。那依你之见，我们该从何查起？去城里的道观寺庙里，找几个高人来做法事吗？”
【草，她在嘲讽我。】
【这婆娘绝对是故意的！】
陆宸被噎得半死，却只能干笑两声：“王姑娘说笑了，本侯的意思是，这案子邪门得很，得用非常规的手段，我已经下令封城，先从排查江湖人士入手，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希望如此吧。”王若晴不置可否，目光转向窗外，“只是，这水搅得太浑，鱼没抓到，别把自己给淹进去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陆宸站在原地，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女帝这是在警告他，别玩脱了。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狠厉一闪而过。
【淹死？】
【老子就算被淹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刚走出张府大门，一名禁军亲信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恐慌。
“侯爷！不……不好了！”
陆宸心里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又怎么了？”
那亲信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城南……城南最大的粮商，李记米行的老板李德全，也……也死了！”
“死法……跟张万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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