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族长听了,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二郎媳妇倒是有胆量的。

  但很快收起,他冷冷看着对面二房的几人。

  他不能把话说得太绝,如果裴怀瑾将来到京城做了大官,二房那些黑心肠的不怕裴怀瑾报复。

  他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

  “今天给二郎媳妇一个体面。”裴族长清了清嗓子,看似让步道:“等二郎身体好了之后,再来商议。”

  裴族长、二老爷和二夫人离开,已是一个时辰以后。

  看着他们走远,纪翠兰如释重负,长长松了口气。

  在云初夸她时,纪翠兰脸上是遮挡不住的喜悦。

  “初初,今天多亏你了。”纪翠兰眼含感激,拉着云初的手。

  多亏云初的话,让裴族长动摇。

  云初温吞的应了声。

  不知道为何,她背脊的痒意越来越重。就好像,有小虫子钻入在她背后的衣襟里,爬来爬去。

  当众她也没办法说背脊痒,就只能缩了缩肩膀,试图减轻痒痛。

  云初紧紧攥着手绢,指尖用力掐住虎口,咬着牙齿,忍着才没有伸手去挠。

  可,痒意从背脊处传来,实在难受。可她又没法说口原因。

  上方两道关切的目光袭来,分明是裴怀瑾和纪麟。

  纪翠兰也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初初,你脸色好差,可是身体不适?”

  “娘,我……”云初慌忙找了个借口,“我头晕,可能染了风寒,我想回房歇下。”

  纪翠兰看着云初脸色愈发的白,顾不上详细问她,赶紧说:“那你先回房,我让桐叔去请大夫。”

  “不用请大夫,我回去休息片刻就好。”

  “好。”纪翠兰没有多疑。

  回到房间后,走至衣柜前,云初褪去藕粉色外衣,随着外衣滑落在地。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黑靴停在外衣一步之外。

  她看到地上的影子,以为是丫鬟小月,她没有回头,轻轻开口,“小月,快帮我找找,有没有止痒的药膏。”

  落在男人眼里的,是娇瘦的身姿,月白色的里衣,细长的衣带系在后后颈,露出蝴蝶形状的肩胛,漂亮优美的背脊线。

  而一只虫子正在背脊顺着爬,男人伸手一把捏住,指尖用力,虫子瞬间成灰。

  突然的力道,让云初觉得很是陌生。

  她轻轻试探,“七郎?”

  “恩。”纪麟淡淡的应着。

  岂不是她的背脊都被他看见了?她脸颊红了又红。

  纪麟眸光扫过她背脊的诸多浅印,压低声音,“我在你背上抓住一只虫子,可,还有不适?”

  听见真有虫子在背脊爬过,云初心口不适,如实说:“有些痒。”

  身后的那人,步子后退了,云初以为他走了,她微微侧着身子,正要回头看看。

  男人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的背脊,“别动,涂药。”

  裴怀瑾在回门时帮她撑足面子,有人吓唬她时,裴怀瑾也帮她出头。

  “新婚夜”,他们都吻过了。

  涂药的话,应该没什么吧。

  云初浅应,她把背脊放心地交给“裴怀瑾。”

  男人的粗糙的指尖在背脊缓缓掠过,蘸了药膏的手,再次覆上来。

  突来的凉意,引起她背脊不由的发颤,她咬着牙。

  “是力气重了吗?”纪麟问她。

  云初摇了摇头,“没有。”

  男人在她背脊几处,都涂上药膏,还询问她今天去过哪里?

  “我今天就在府里,没有出门。”云初停顿,眼中闪过什么,愠怒:“是裴阶,一定是裴阶捉弄我。趁我看账本,把虫子放我衣襟里。”

  她原本,还替裴阶说话,以为他只是小孩子顽皮。

  感受到她的怒气,男人的指尖慢慢停下,停在细长的衣带底下。眼底的情绪在翻滚加深。

  他,想吻她。

  她的脖子很细,他轻轻就能捏住,而且她对身后之人丝毫没有防备,他趁机吻她的话,也是可以做到的。

  见他迟迟未动,云初轻轻问,“涂好了?”

  声音很轻,以为他没听见,云初又问一遍,“七郎,涂好了?”

  纪麟的眉头微不可察的一蹙,声音淡的听不出失落。

  面前的她,正准备弯腰捡外衣。

  大手到了她的腰间,及时阻止,将她搂在臂弯里。

  随即,大手温热传来到腰身,云初心口快得差点跳出来。

  “七?”

  还没说出第二个字,男人大手收回。

  最终收回了手。

  听见脚步声往这边来,纪麟弯腰捡起云初的外衣,轻轻丢在她的肩膀上。

  可能是太过匆忙,外衣罩住她的脸,等她掀开外衣,转身去看,给她涂药的男人。

  身后空荡荡的,哪里有人。

  云初狐疑,裴怀瑾真的来过吗?

  “少夫人,你背上这么多药膏,是受了伤?”小月进了屋,又惊又担心。

  “被虫子叮咬过,我刚涂了药,没事的。”云初说。

  云初让小月去拿干净的衣服。云初情绪慢慢平复,背脊的痒痛也好了很多。

  是药膏管用吗?

  房间里丝毫没有男人存在的痕迹,桌上摆着一瓶,打开的药瓶,以及淡淡药膏的气味。

  另一边,西边的卧房。

  房里的桌椅东倒西歪,茶盏花盆摔了一地,到处都是碎片。

  显然,屋内经过一场精彩而猛烈的厮打。

  床榻边盘腿而坐的裴阶,捂着红肿的脸颊,在吸了几口凉气后,声音有些吐字不清楚,“纪麟,我不是跟堂嫂开个玩笑,你至于下手这么狠?”

  “你自找的。”纪麟冷冷发了话,“你去找药铺,买最好最贵恢复肌肤的药膏,买两份。”

  苍天,明明被打的是他,还要自己去买药。

  裴阶捂着脸颊,盯着眼前打他的人,反应过来,“为何要买两份?”

  纪麟没说话,在裴阶的对面坐下,眼神示意,你可以滚了。

  “我不走。”裴阶摇头,“若我回去,我爹会打死我的。”

  纪麟:“???”

  “实不相瞒,我跟我爹,正上演‘父子决裂’的戏码,我决定在大伯母家借住几天。”

  裴阶自顾自说道:“我爹一把年纪,半只脚都踩进棺材板,非学别人要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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