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衣眼神躲闪，喃喃：“你究竟想做什么？”
“想给你泡一杯解酒茶。”他嗓音发沉，语气仿佛透着一丝丝笑意，“倒是徐总，抓着我的衣服不放，是想做什么？”
徐衣懵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收回手：“对不起……”
胸口处的衣服被攥成一团，沈京酌淡淡抚平褶皱，起身去了厨房。
徐衣快速呼吸着，坐直后吐了一口气，猛地抬起手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喝了。”沈京酌给她递来一杯淡黄色的水。
徐衣收回四下打量的目光，盯着这杯茶没动。
“葛花茶，解酒的。”他解释，再次道，“喝完，别浪费我的水。”
徐衣动了动唇，想不出来他什么意图。
“别多想，我真想对你做什么，用不着在水里加东西。”他坐在她对面，没理会她的反应，仰头自己先喝了一杯。
徐衣指尖摩挲着暖乎乎的杯子，没计较他说的这句话。
这人口无遮拦，再浑蛋的话她都听过。
沈京酌看着她卸下防备，看着她乖乖喝完手里那杯葛花茶，看着她躲避自己的视线。
“坐也坐了，茶也喝了。”徐衣从他灼灼目光中抬眼，镇定道，“小沈总，既然你已经到家，那么我该回去了。”
沈京酌忽然笑出声，眼神带着她不熟悉的探究以及压迫：“我把你抱上来难不成真是坐坐而已？徐袅袅，你还真是什么鬼话都信。”
徐衣倏然绷紧身体：“沈京酌！”
“不喊我沈酌了？”沈京酌往后一靠，笑意收敛了几分，眼神依旧将她紧紧锁住。
“你是沈酌么？”徐衣反问。
沈京酌不说话。
徐衣不想跟他争论，或者说，不想跟他说起旧事，起身径直离开。
“沈酌跟沈京酌有什么区别吗？”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都是我？”
徐衣脚步顿住：“是没区别，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三番两次跟我撇清关系，你是在怕沈聿衡知道你被我睡过？”沈京酌看着她的背影，说出最狠心也最违心的话来刺激她，“怎么，他介意？”
徐衣脸色一白，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里。
心很痛。
五脏六腑都痛。
她真是疯了才会顺从他来到他的地盘听他说尽这些羞辱自己的话。
“那是我跟他的事。”徐衣尽量用最平稳的语气说，“我跟他有结婚的打算，真到了那一天，希望小沈总能对我这个长辈放尊重些。”
“长辈？”沈京酌目光倏然变得犀利，“是你眼光太差看上个老男人，还是想听我喊你一声婶婶达到羞辱我的目的？”
沈聿衡今年三十三，身边还带着个女儿。
她当年甩了他，如今却准备嫁给沈聿衡。
这算什么？
徐衣咬着唇，始终背对着沈京酌，她张口，却无法解释。
她仓皇逃走，边走边擦去从眼角滑落的眼泪。
沈京酌很久都没有动静，他没去追，目光黯淡下来，紧握的手松开，又狠狠攥紧，青筋绷得明显。
明明让她上来的本意不是要跟她起争执的。
-
陈述在车里等着，见徐衣出来后情绪不对劲，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多问一句：“徐总，你和他……”
“前男友。”徐衣头疼地揉着太阳穴，闭着眼回答。
陈述倒吸了一口凉气：“我能问吗，他跟沈聿衡什么关系？”
徐衣低着头：“叔侄，亲的。”
陈述：“……”
好半晌，他听见自己麻木出声：“沈聿衡知道你们……”
“不知道。”徐衣头更晕了。
陈述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首先他自己都需要消化一下。
“余情未了？”他试探。
“恩断义绝。”徐衣睁眼，转头坚定地看着他，生怕他不信。
陈述想了想：“旧情复燃？”
徐衣耷拉着肩膀：“门都没有。”
陈述不信：“校园恋爱最难忘，你们以前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徐衣没否认他的前半句，沉下肩，语气很轻：“坦诚相见的地步。”
陈述掐了掐人中，送她到家后忍不住多说一句：“你跟沈京酌有这层关系在，怎么不早说？”
徐衣喝了酒又哭过，这会儿头疼得很：“我不知道。”
她闭着眼睛，眼泪还挂在眼角，喃喃自语：“我不知道他回国了……”
陈述无声长叹，这哪是恩断义绝门都没有的样子，摆明了是难以释怀。
-
翌日，沈聿衡打来电话，约徐衣明天下午签协议后直接到民政局领证。
徐衣恍恍惚惚地应下，又谨慎地发信息询问那八个亿的事儿。
起初协议里定下的数额是十个亿，但蒋吟秋松口只要八个亿，徐衣便也不跟沈聿衡多要。
沈聿衡回复：【着急用？】
徐衣打字飞快：【是的。】
沈聿衡回复很慢：【八个亿的流动资金有些难办，我先回趟老宅，过后与你沟通。】
徐衣看着信息，肩膀耷拉下来。
徐进还在的时候，她是拒绝跟沈聿衡的这场相亲的，直到两个月前，徐衣实在走投无路才找上他。
从见面到达成协议，徐衣的诉求都很简单，那便是钱。
可沈医生是大忙人，一个不将她放在心上的大忙人。
两个月的相处不算长，期间他们总共也没见几次面，每次见面所聊的话题也都是以小葡萄为主。
沈聿衡需要的是一个能照顾好小葡萄的妻子。
所以这段时间他在权衡徐衣是否合适。
都提领证了，那就是合适的。
他倒是满意了，可徐衣这会儿想退缩了。
第二天没等到沈聿衡的答复，反而等到他要去参加临床研究启动会的消息。
徐衣彻底麻木了。
徐蓉恰好在这时候登门，徐衣跟沈聿衡相亲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你跟那位沈医生进展怎么样？”她忽然变热络起来，拉着徐衣的手不放，一脸关怀。
徐衣没什么表情：“还行。”
“那就是进展不大。”徐蓉笑道，语重心长，“像沈医生这样的家庭跟他这样的职业，更需要的是一位温柔顾家的太太，徐衣啊，不是姑姑说风凉话，你们不合适。”
徐衣笑笑，不戳破她：“那姑姑觉得谁合适？”
没记错的话，徐蓉之前可没把只是一名医生的沈聿衡放在眼里，如今态度转变这么大，定然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沈聿衡低调，从不对外明说自己沈家次子的身份。
就连徐衣，都是在小葡萄生日宴上才知道这事儿。
京城有钱人这么多，沈聿衡又不坦言，加上他给钱的速度很慢，徐衣自然没将他跟那个沈家联系在一起。
徐蓉笑容满面地跟徐衣打商量：“要不介绍你表妹给他认识认识？安雅从小学习名媛规矩，姑姑一直将她往富家太太的方向培养的，一定合沈医生的心意，徐衣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要是跟沈医生没成，就让你表妹去，如何？”
徐衣慢吞吞地喝着茶，闻言掀了掀眼皮：“好啊，只要姑姑劝说姑父不与我争小后妈手里那份股权，我就给表妹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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