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勇乔县长呢?”

  大伟歪着头,快速点着头,审视着对方。

  “他的命不是命?

  周香樟跟你儿子把他逼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个话了?

  嗯?

  回答我!”

  陈铁才无言以对了。

  现在才理解,为什么陈大伟对周香樟的恨意那么深。

  深到不共戴天的地步了。

  是啊,那是对陈大伟有知遇之恩的人呐。

  此恩之重,重于泰山。

  陈铁才低下了头,自己都不好意思接话了。

  “回去吧,以后老实点,你或许能全身而退。

  我要是没底线,做事绝,你现在就在省纪委留置中心喝茶了,跟周香樟作伴了。”

  大伟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

  “还有一个事。

  我家以后不要随便来。

  之前周香樟和林旺友那些王八蛋,害过我妈,撞断了她的腿。

  监控里看到,那车轮子,离我妈的头就剩20多公分了。

  当时要是没刹住,我妈的命就没了。

  这事我记一辈子。

  我现在告诉你,以后,我家里人但凡遇到个什么意外,我就算到你头上。

  周香樟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从今往后,给我低下头做人!”

  大伟说完一甩手,扬长而去。

  陈铁才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

  司机过来小声问:“陈市长,咱下一步去哪?”

  “走,去省城。”

  “那人不尊重你,太嚣张了,要不要叫阿贵……”

  陈铁才马上抬起手,拦住了他的话,而后小心的左右看看,快速上车。

  司机口中的阿贵,就是陈威的司机,是个有力道的打手。

  据说,是敢杀人的主。

  司机是想直接物理消灭。

  到了车上陈铁才缓缓道:“刚才你是没看见。

  小区里有便衣巡逻呢。

  别犯浑,这招周栋梁他们玩过,最后三个杀手被陈大伟的司机砍的七零八落。

  就算叫阿贵来,那也未必是那林老二的对手。”

  司机不再多言,一路往省城去。

  大伟回到家中,已经没有了睡意,登上了QQ。

  看到乔县长女儿乔芳芳的头像亮着,大伟就发了个咖啡的表情过去。

  “嗨,陈县长,我在的。”

  “乔县长的仇,我会报的,您和嫂子不用担心,周香樟已经被留置,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对面停顿了好久。

  “我妈妈有点担心而已,心里苦,整夜睡不着。

  我是不会担心的。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也一样,心里苦,替我爸爸不平。

  我一直很相信你。

  怎么说呢,你就是那种,就算天塌下来,你也还会说:我会想办法的——就是这种人。

  我知道你一定会收拾那些人渣的。

  我还是叫你大伟吧。

  大伟,我等着那一天。”

  大伟回了个握手的表情,没再多言。

  这种被人懂的滋味,十分的让人感动。

  ……

  省纪委留置中心。

  周香樟正在洗澡,身边四个人站着。

  “手举起来!”一个年轻的同志冷声喝道。

  周香樟已经有些疲倦了,24小时被人这么盯着,虽然不打不骂,可就是这么盯着也够折磨人的。

  他只能举起一只手来,另一只手拿手帕去擦身子。

  “不要转身。”

  他刚要转身,另一个同志又说了句。

  周香樟不好意思,这么面对着别人,这咋洗,太尴尬了:“小同志,你们这么看着我,我还能干啥不成?

  我没这么过,你叫我咋洗嘛?

  尴尬不?”

  年轻的同志见过世面,板着脸不苟言笑:“你可以选择不洗澡。

  要洗澡,就不能乱动,不能转身,请站好!”

  那同志伸出双手,轻轻转动周香樟的身子。

  语气不善,可说的内容又还算客气。

  这些留置中心的同志也不容易,要确保被看押的人不能出事,又不能违规动粗。

  到来这里来的,都是有身份的领导干部。

  而且现在是调查阶段,还没判的,没剥夺人家的政治权利,得尊重着。

  周香樟很无奈,只好潦草洗洗,尽快结束。

  回到床上躺下,要侧身。

  “脸朝外,不能朝墙。”

  床边坐着两个人,又要求上了,只能朝着外头,还要把手露出来。

  周香樟搓搓脸,很想发火,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

  深夜。

  来了一波换班的人,趁着换班的空档,周香樟动了动身子,舒坦了那么几秒。

  刚换班下来的两个小同志,出了留置基地的门,松了口气,点上烟抽着朝停车场走去。

  “当官也没啥好啊,我都不想干了,压力太大了。”

  “你家庭好,我没办法,我得干啊。”

  “哎,瞧刚才那个老周,跟我爸差不多年纪了,为啥呀?”

  “别有这种想法,你这思想要不得哟。”年轻的同志劝道。

  “不能贪啊,不能违规违纪,这地方,这不是人待的。”

  ……

  羊城。

  省府家属院。

  陈铁才的车子开进了院子,停在了周副省长别墅门口。

  来的路上已经打过电话。

  陈铁才直接上去敲门。

  一个老妇开的门,人放进来,很快又把门关上。

  客厅黑漆漆的。

  楼梯处有个小灯。

  老妇朝楼梯努努嘴:“先生在书房,小姐他们都睡了,脚步轻一些。”

  “诶。”陈铁才很恭敬地点头应着。

  就算只是个保姆,他也得敬着。

  这就叫地位。

  上来二楼,书房门开着一条缝。

  陈铁才轻轻敲门。

  “进来。”

  陈铁才推门而入,关上门,弓着身子,慢慢走到书桌前,朝穿着睡衣的周副省长鞠躬。

  “领导,又来给您添麻烦了。”

  周副省长放下手里的文件,徐徐起身,抬手示意老陈坐。

  二人在旁边茶几坐下。

  周副省长拿起茶几上没熄灭的雪茄抽着:“说吧,什么事?”

  陈铁才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讲了。

  听完之后,周副省长没有立即出声,还是慢悠悠抽着雪茄。

  相比于紧张的冒汗的陈铁才,他显得异常从容。

  这就是上位者的格调。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遇事不慌,体现的不仅是上位者的格局和心态,更考验其见识。

  “掌握这个护官符的人,既然能递话给你,就是不想打倒一片。

  他要的是周香樟的人头。

  没我们什么事。

  慌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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