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那种臭烘烘的环境里，究竟是怎么住得下去的？！
“呕～”
杨舒涵吐了个昏天暗地，直到肚子空空如也才停了下来。
等缓过劲后，杨舒涵又无比嫌弃地加快了步伐，“这破地方，脏死了！”
……
程家。
自从杨舒涵离开后，程立东的脑中就不断回想起她刚才所说的话。
杨舒涵说得对！
如果不是厉轻颜总是在他们面前提及容昭宁，又表露出对她的厌恶。
或许他不会想着帮厉轻颜出气，想法子教训容昭宁。
他也就不会被那贱人打断双腿和一只手。
在他住院期间。
厉轻颜依旧在他面前反复强调，说容昭宁只是她大伯的私生女，在家里根本不受宠，就算死了也没人会在意之类的话……
若不是如此，他就算再怎么样，也会忌惮容昭宁是厉家人的身份。
不会轻易去招惹对方！
如果不是厉轻颜，他爸又怎么会为了他去报复容昭宁。
最终报复不成，反而害得他妈坐了牢！
程家也因此遭到厉家大房报复，最终导致公司破产。
这一切都是厉轻颜这个贱人害的！
他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全都是拜她所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程立东突然像发疯了一样大喊大叫，“厉轻颜，你这个贱人！”
他又是捶床，又是用手抓自己的头发。
像是无比痛恨自己现在的无能。
他怎么就没早点看清厉轻颜那个贱人的真面目呢？
也就在这时，手里拎着盒饭的程父，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
程立东一见到他，忍不住边哭边笑，“爸，我们之所以沦落至此，这一切都是厉轻颜那个贱人害的啊！”
“是她害得我变成了一个不能行走的废物，也是她害得程家破产，让我们变得一无所有。”
“我要杀了她！！”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贱人！啊啊啊啊啊！！”
程父看着床上正在发疯的人。
他驻足了片刻，随后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啪！”
房间内顿时响起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程立东的脸被打偏到了一边，他整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现在清醒了吗？”程父冷声道。
程立东眼角的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脸颊不停滚落。
他掩面失声痛哭，“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跟我妈……”
如果不是他犯蠢……
他们现在应当还住在大别墅里，天天开豪车，穿名牌，吃香的喝辣的，享受着十几个佣人的伺候。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蜷缩在这破旧的出租屋里。
吃着十几块一份的外卖，有了上顿没下顿。
无时无刻闻着刺鼻的屎尿味，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活着。
“蠢货！你还知道是你害得老子一无所有啊？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种呢？”
程父高高抬起的手掌，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程父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早知道会有今天的下场，老子当初就不该生你，省得你出来祸害人！”
程立东哭得泣不成声，“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恨厉轻颜！
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可他现在连最基本下床走路的能力都没有！
他又谈何报仇呢？
程父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他将手里其中一个饭盒放在了床头柜上，“我给你买了炒饭，赶快趁热吃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呜呜呜……”
房间里面依旧响起程立东的哭泣声。
程父坐在客厅那张乱糟糟的沙发上。
他打开手里的外卖盒，拆开筷子的包装袋，然后开始一口一口的往嘴里扒。
这里的房子隔音不好。
刚才他买饭回来，杨舒涵和程立东的对话，他在门外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些。
特别是厉轻颜那段录音。
那话落在他耳中，无疑是相当的刺耳。
厉轻颜！
你把我们程家害得这么惨，凭什么你还能过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呢？
程父的眼底顿时划过一抹寒光。
他咀嚼炒饭的动作十分用力，脸上那股狠劲，仿佛是在啃谁的肉一般。
……
深夜。
程立东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然后拖着两条麻木的腿，想要移到一旁的轮椅上。
结果，他一不小心连人带被子一起从床上摔了下去。
程立东被伤的不仅有双腿和手，肋骨同样断了三根。
此刻这么一摔，他瞬间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也跟着渗出了一层细汗。
程立东咬着牙，一次一次的尝试着爬上轮椅。
最后他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才终于成功将自己挪到了轮椅上。
程立东摇着轮椅从房间出来，客厅一片寂静。
程父没像以往那样喝得烂醉如泥，他今晚难得早早就睡下了。
程立东看着眼前那扇房门，眼眶渐渐泛红。
过了良久，他才颤抖着声音哽咽道，“爸，对不起，儿子不孝，让您操心了！”
“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还有我妈……改天你去探望我妈的时候，麻烦你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程立东的声音很轻，轻到最后几乎听不清。
现在的他只是个累赘。
他已经把父母害得这么惨了，不能再让父母的后半辈子，还要继续被他拖累。
他也不想自己像个废物一样浑浑噩噩地苟延残喘。
躺在床上等死的感觉，真的很痛苦很痛苦！
今天下午杨舒涵走后，他又回想自己以前跟厉轻颜他们做过的坏事。
想必现在的结果，就是他的报应吧！
程立东吸了吸酸涩的鼻子，随后抬头用力的呼出一口气。
等他重新回房时，原本放在茶几上的那把水果刀却不见了。
半个小时后。
房间内响起“嘭”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内。
程父躺在床上捂着嘴，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翌日。
程父浑浑噩噩的推开房门出来。
通过隔壁房间半掩的房门，他看到了和轮椅一起倒在地上的程立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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