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去。”
“还是我和曼冬一起去吧,”翟东阳一边说一边把手里棉袄往身上套。
肖曼冬冲翟东阳点点头,二人急匆匆地跟着刘小黑就往知青点跑。
知青点的土炕上,黄秋伟紧闭双眼,脸上毫无血色,后脑肿起一个大包,肖曼冬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上,脉象弦涩沉细,痰湿内阻,气血走不动的感觉。
她又看了看他的瞳孔,一边大一边小,送医院路途太远,他目前的情况经不起颠簸,赵大夫还不在家。
肖曼冬看了一眼黄秋伟的脸色,没再犹豫,从兜里拿出银针,在他头顶的百会穴捻转了几下,又在他虎口扎了一针,随即从兜里拿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一抬下巴,吞咽了进去。
她知道自己这几针下去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没得选,这是条人命……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黄秋伟的眼皮动了动,哼了一声睁开眼,但是眼神涣散,说不出话。
“醒了醒了,太好了。”刘小黑拍着胸口,看人醒来,总算松口气。
站在旁边的大队长,刚刚看到受伤的是黄秋伟,酒都吓醒了一半,别人不知道黄秋伟的背景,他是知道的,他使劲搓了两把脸,看向肖曼冬:
“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你看他这情况?”
“今天别动他,等天亮再说,虽然人醒了,但最好还是明天把人送医院检查一下,人在摔倒的时候,不可能会摔到后脑的这个位置,今晚最好有人看守,别再出事。”
肖曼冬的话里很明确,黄秋伟是被人害得,从她家喝酒出来摔倒,偏偏很巧合,赵大夫这个时候不在家,这明显就是逼着她出手救人。
大队长听明白了肖曼冬话里的意思,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刚刚他都没顾得上询问是怎么回事,听到肖曼冬的话,这才转头看向刘小黑: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磕在石头上了?”
刘小黑看了一眼老李,说:
“老李和黄秋伟去茅房,结果黄秋伟说要上大号,让老李回来给他拿点草纸,哪知回去就看到他躺在茅房的大石头旁边,石头上还有血……具体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
大队长想了想没再追问,万一追急了,给黄秋伟灭口怎么办?
大队长没敢用知青点的人,从村里找了四个村民,照看黄秋伟。
准备明天一早报公安,这件事他不敢瞒着,黄秋伟的家庭背景,不揪出来凶手,万一出事,他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肖曼冬知道有人在利用黄秋伟,试探她的医术,知道她能救人,对方必然就会有下一步,如果她执意不去,他们会做什么?
她现在很疑惑,赵医生到底是不是被威胁的?
肖曼冬没再说什么,如果那人今天行凶的时候暴露了,今晚可能会灭口,要是没暴露,黄秋伟不会有任何危险。
她已经提醒过大队长了,她也尽到救人的义务,其余的事情,她就不管了,连累黄秋伟,也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今天就算没有这个黄秋伟,也会有别人。
回家后,肖曼冬把自己的猜测和家人说了一下,她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说一下,可以做好防范。
但是,她没有提及顾江寒,这关系到顾江寒的生命安全,哪怕是她最信任的人,她都不会说。
“要不……你们带着两个孩子先离开吧,你们先回京市,这里我留下陪大哥把事情解决好后,我亲自把大哥送回去。”
翟东阳直觉这件事不简单,一个孕妇还有两个孩子,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这种偏僻的村子,大队长的地位基本就是土皇帝,到时候,他为了护住自己的儿子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我不能走。”肖曼冬直接拒绝,因为她担心大哥的病会随时发作,她走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肖曼冬看了看炕上的两个孩子,又看了看肖爱林,觉得翟东阳说的有道理:
“姐……要不你带着孩子进城吧,让翟东阳想办法在军区招待所开一个房间,你带着孩子在那里住几天,我不能走,他们的目标是我,我要是走了,他们也会想办法找到我。”
只要肖爱林和孩子不在这里,他们做起事情来,就会少了很多的束缚。
“好,都听你们的。”肖爱林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上次不听劝,差点酿成大祸,这次她绝对地听劝,谨言慎行……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肖爱林就将孩子的东西全部打包,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大队长找来了,问翟东阳能不能帮忙把黄秋伟送去医院。
昨天晚上,他就去了大队部,给黄秋伟家里打了电话,黄家人估计这会已经在来的路上。
今天一早醒来后,黄秋伟说有点头晕,他担心出事,就想着先把人送去医院再说,因为是后脑受伤,大队长担心牛车颠簸,怕再出问题,所以就想求翟东阳帮忙送一趟。
大队长亲自开口了,翟东阳也不好驳了面子,何况黄秋伟确实也是不适合坐牛车,只能答应下来。
翟东阳前脚刚走,后脚肖家的大门就被敲响。
“谁啊?”肖雨泽打开屋门冲着院门喊。
没人回答,他刚要关上门,大门再次被敲响……
肖雨泽从旁边抄起一个木棍放在了身后,就走进了院子,肖曼冬不放心,也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透过门缝,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头上裹着头巾,大半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眼睛。
“肖同志您好,我是赵医生的媳妇,今天冒昧的打扰了,能进去说吗?”
肖雨泽不会因为是女人就放松警惕,女人反而让他的防备之心有增无减。
“我们不熟,你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肖雨泽腿脚不利索,翟东阳又不在家,他宁愿得罪人也不会让陌生人进门,何况他们已经知道这女人来干什么。
外面的女人没想到,居然连门都不让她进,她停顿了半秒,女人声音里似带上了哭腔,继续说:
“我家老赵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来求令妹,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如果能醒来,也算是临死之前和家人有个交代,就算醒不来,我们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全当死马当成活马医,医者仁心,求求肖医生,能不能去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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