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阳光和阴影切割成两半的红色阶梯上,段子怜先叫了出来,打破了老旧街区的宁静。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吧!”
四宫辉夜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震惊的少年,原本满腹的家族牢骚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家就在东京,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倒是你,段君,你又怎么会在这里?你那家咖啡店不开了吗?”
“那叫暂停营业,凯桑和未来桑说要带我来东京旅游放松一下的。”
段子怜无奈的解释了一下,往下面走了几级台阶。
“我真没想到东京这么大,居然在这么偏僻的阶梯上都能撞见你。
“是啊,还还真是巧呢。”
辉夜也有些意外,手指下意识地揉搓着衣服。
不知为什么,她原本因为家族事务而沉闷的心,此刻竟也莫名其妙地轻快了起来。
“那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他们两位呢?”
辉夜往上面走了几节台阶,好奇的问道。
“啊……别提了。”段子怜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他们说要去忙大人的重要事情,嫌我是个小孩子会拖后腿,给我扔下一沓钱就打发我出来自己转悠了。”
“哦?重要的事情?”辉夜眼神微动,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那你们呢?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段子怜看向辉夜身边的早坂爱。
“啊,我们准备……”
辉夜刚开口,一直默默站在后方当背景板的早坂爱却突然发声打断了她。
她看着段子怜,伸出一根手指点出了他刚才那句话里的错误。
“不,不是【你们】,是【你】。”
“诶?”辉夜有些奇怪地回过头,段子怜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下一秒,只见早坂爱一把扯掉了平时那副端庄肃穆的女仆面具。
她元气满满地凑到段子怜的面前,突然换上了一种极其轻快的语调,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段同学你来的太及时了!其实我刚才就一直想去新宿那边的美甲店看看啦!”
“但是因为四宫大小姐身边没人照料,所以就一直强忍着陪她散步。”
早坂爱突然露出一个甜度爆表的笑容,活脱脱一副涉谷辣妹的模样,和刚才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既然现在段同学你来了,那大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看照看呢?”
“拜托了!我一直想去那里看看的!!”
“?”一旁的四宫辉夜听到早坂爱的这些话也有些懵。
“哎?我吗?”段子怜愣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
“可是我还要去拜……”
“对呀对呀!就是你了!”
早坂爱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快步走上来,亲切地抓住段子怜的手晃了晃,语气诚恳到让人无法反驳。
“那大小姐就麻烦你喽,千万要照顾好她哦,回头见!”
在错身经过辉夜的时候,早坂爱极其隐蔽地冲着自家大小姐抛了一个Wink。
“喂!早坂!你……”辉夜瞬间红了脸,压低声音娇喝。
但早坂爱根本不理她,脸上挂着一抹“深藏功与名”的微笑,哒哒哒地顺着阶梯跑了上去。
早坂爱一边跑,心底一边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
自从那天辉夜从千叶的咖啡店回到四宫家后,早坂就发现这位向来不近男色的冰山大小姐竟然开始频繁暗中关注着一个少年的动向。
前几天在千叶的别墅里,早坂甚至在辉夜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个用纸袋包好的医疗包。
“大小姐,这是给段同学准备的吗?”早坂当时明知故问。
“诶?!你、你怎么看出来的?!”当时的辉夜慌乱地想藏起来。
“因为看他经常受伤嘛,不过大小姐要小心哦,说不定他除了在咖啡店兼职以外,还在什么地下决斗场打黑拳呢。”早坂故意逗她。
“他不是那样的人啦!!!”辉夜急得大声反驳。
想到这里,跑在台阶上的早坂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能让大小姐对一个同龄男生表现出这么浓厚的兴趣和维护,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奇迹啊。”
“作为女仆,刚才在楼梯的时候已经很失职了,这个时候不推一把,简直太失败了。’
而在阶梯下方。
段子怜看着早坂爱那越跑越远的背影,一头雾水地看向旁边的辉夜。
“那个……四宫同学,你们刚才不是从上面往下面走的吗……为什么她现在又往上跑了?上面不是一片山吗?”
“我也……”辉夜也愣住了,还没想好怎么圆场。
突然,上方的阶梯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早坂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惬意地从上面又跑了下来。
她在经过两人时毫无压力地笑道:
“哎呀哈哈哈,突然想起来美甲店在下面那个路口,走错方向啦!”
下一秒,在段子怜惊恐的注视下,这位金发少女突然从高高的阶梯上纵身跃下。
只见她在半空中轻盈地一个翻滚,双手支地借力,一个轻巧利落的空翻稳稳落在了阶梯最底端的平地上。
“段同学,照顾好大小姐哦,另外,祝你们玩得开心哦!”
早坂爱对着上面目瞪口呆的两人挥了挥手,随后便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这……这……”段子怜被早坂爱这堪比体操冠军的身手惊到了。
他回过头来看着辉夜,似乎想从她的眼眸中得出答案。
“早坂的身手一直很好的,她从小时候开始就接受这种训练了。”
辉夜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虽然极力保持着优雅,但此刻她心里却有一种“被自家女仆给卖了”的强烈羞耻感。
“你和她从小就认识了吗?”段子怜收回震惊的目光。
“嗯,她是四宫家的眷属,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一起生活了,算是……我当时唯一的朋友吧。”
辉夜的声音轻了下去。
“原来如此……四宫家的家政人员门槛这么高的吗。”段子怜感慨道。
这身体素质,简直能跟红凯拼一拼了。
“话说,段同学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呢?”
辉夜看着他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突然好奇地问道。
“来东京旅游的话,应该去涉谷或者新宿那种繁华的地方吧,这里可是纯粹的居民区。”
“啊,是这样的。”
段子怜一脸颓废地垮下肩膀,额头隐约浮现出黑线。
“昨天我们刚到东京的时候去了浅草寺,凯桑非要拉着我和未来桑去抽签。”
“结果他们一个是大吉,一个是吉,就我抽了个【凶】。”
“于是从那以后,我的幸运值就直接降到最低了,感觉做什么事情都被上天给做局了一样。”
段子怜深深的叹了口气,像只被生活的洪水垮了的小猫咪。
“所以他们就让我来这上面的须贺神社去去厄运,说实话,我现在对这种迷信活动已经彻底绝望了。”
“呵呵……”看着段子怜那副丧到极点的神情,四宫辉夜终于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随后,辉夜眉眼弯弯,伸出一根手指轻声地科普道。
“段君,在浅草寺抽到【凶】签,其实是种很常见的事情。”
“浅草寺保留了古老的【观音百签】,【凶】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三十,所以你在那里抽到凶,并不能说明你运气差,只能说明凯先生和日比野先生的运气太好了。”
“但是就我一个人抽到了啊!一想到那两个自己跑去干大事的无良前辈,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我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段子怜郁闷地踢了一脚台阶。
看着少年这副赌气的模样,辉夜像是想起了什么,红色的眸子中突然闪过一抹狡黠的微光。
她看着空荡荡的阶梯,突然轻声开口:
“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让我来当段君的向导呢?我从小在东京长大,对这里的每一条街道都很熟悉哦。”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不过,还好是在这里遇见你,到了东京,这里可就是四宫家的地盘了。】
【借着这次机会,我一定要让你现在还把我当小孩子的心理给纠正回来。】
四宫辉夜在心底为自己打气,把自己心底的情绪给归结与被当成小孩子的愤慨。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股情绪从何而来。
“诶?这样不好吧?”段子怜愣了一下,“你不用去处理什么家族公司之类的事情吗?”
“没什么不好的。”
“本来我今天也就是陪着早坂出来散散心的,既然她现在有事跑了,那么我和你一样,现在都是被抛下的人。”
辉夜故作冷淡地抚了抚发丝,以此掩饰内心的雀跃。
【你们两个到底是谁陪着谁散步啊……】
段子怜在心底无奈的吐槽。
接着,四宫辉夜微微抬起下巴,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一抹微光。
“而且,如果是要求签改运的话,我这里有一处更推荐的地方,那里是专门为皇室祈福建造的,灵气与底蕴都不是普通神社能比的。”
“最重要的是……那里,保证抽不到凶签。”
“哦?还有这种好地方?!”
段子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洗刷非酋耻辱的希望,他突然感觉着这种封建迷信有时候还是能信一下的。
“是什么地方?!”
四宫辉夜缓缓走了过来,进入到段子怜所在楼梯的阴影处。
她微微一笑,红唇轻启。
“明治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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