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爹满心愁容,觉得她把成婚的事想得太简单了。

  思及此,他开始责怪自己。

  当初闺女儿看上吕志文,应该也是看上吕志文的脸了。

  小白脸长得人模狗样,做起事来狠毒至极。

  江浸月摇头:“爹,您方才说的家事什么的,那都是您拿主意把关的事情。

  等他过了您这关,再带来给我瞧也不迟。

  更何况,爹,有时候长得好看的男人,穷也是优点。”

  她若是一个富家女,还是个独生女,遇到长得漂亮的凤凰男,肯定有多远跑多远。

  可她家里有两个哥哥,加上一个弟弟。

  找一个穷一点的漂亮男人,那就是妥妥的优点了。

  她不怕扶贫,只要那个人值得她付出。

  倘若男人生出异心,她就找林神医让男人终身不举。

  这就是认识大夫的好处。

  江老爹看她自有打算,便放心了。

  “走,闺女,爹陪你去找落在食堂的东西。”

  父女俩捧着油灯,朝着食堂的方向走。

  窗外的烛光褪去,脚步声渐渐消失。

  屋内的沈砚舟,松开锦被。

  “四平。”

  “二爷,有何吩咐?”

  沈砚舟:“你说我符合她提出来的要求吗?”

  这是什么问题?

  四平愣了一瞬,他从未想过二爷会有这一面。

  他不如八稳会说话,可论看脸色,八稳却不如他。

  “当然符合,这世上就没有人比二爷更适配江姑娘的人。

  您就是江姑娘挑夫婿的最佳人选。”

  四平仿佛要把这辈子吃进去的饭,全都变成脑子长出来。

  这么说,总没错!

  正当他十分笃定之际,就听到沈砚舟道:“可她说喜欢穷的男人。”

  这一点,他很难做到。

  这辈子,好像就没穷过。

  哪怕是在京城为质,他大哥每年都会送银子进京,供他花销。

  四平:“……”他挑刺都找不到这种话!

  北境王府是说败光就败光的吗?

  四平眼珠子一转:“二爷,咱们估计是想岔了。

  江姑娘的意思,恐怕是想招婿,穷的男人才肯倒插门。

  这么算起来,穷才算是优点。

  您想啊,人穷就想着生计,再好看的人,都会被长年累月的生计拖累,好看都会变成不好看。”

  四平点燃灯油,看了眼二爷的脸,发现二爷似乎是在思考他的话。

  “再说了,我就没见过比江姑娘会做生意,更财迷的女子。

  谁会不喜欢钱啊?

  江家人若是不喜欢钱,就不会起早贪黑做包子去县城卖了。”

  四平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道理。

  果然,多跟八稳念叨一下,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沈砚舟淡声道:“你说的有理。”

  丰神俊朗、身高七尺、仪表堂堂,他都能对应上。

  胸膛。

  他把手放在左胸,掌心隔着里衣感受到心跳。

  胸肌是什么意思?

  胸膛宽阔?

  结实?

  好像不如江涛结实。

  他还需练一练。

  腹肌?

  还八块?

  沈砚舟道:“四平,明日把江涛找来见我。”

  “是,二爷!”

  江浸月找到东西,就回屋睡觉了。

  进屋前,她看了眼沈砚舟住的屋子。

  屋门的缝隙中,还透着光亮。

  还没睡?

  挺能熬。

  熬夜的人,肾不好。

  没来由的一句话,钻进江浸月的脑中。

  她甩了甩头,什么跟什么。

  都怪她爹,半夜跟她聊什么不好,非要聊女婿。

  翌日,清早。

  江涛就被四平请去沈砚舟的屋里。

  “沈先生。”

  沈砚舟坐在炕上,上下打量他一眼。

  “脱。”

  江涛不明所以,回头去看四平。

  他用脸问:怎么回事?

  四平也没想到二爷单刀直入,一点铺垫都没有。

  “江涛,神弓营的人马上要来接你了,二爷听说你曾经受过很重的伤,想看看伤口恢复如何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江涛心里松了一口气。

  从前在兔子坡一块打猎的猎户中,有一个猎户喜欢去桥下听书。

  猎户曾说富贵人家的少爷,多少有些见不得人的怪癖。

  他还以为沈砚舟也是那种人。

  幸好有四平,不然他就错怪沈先生了。

  江涛也不是扭捏的人,弄明白怎么回事后,就开始脱上衣。

  结实的胸膛,八块腹肌。

  沈砚舟目光淡然,就像是在审视一个物件。

  哪怕他的目光紧盯着江涛,也没让江涛感觉到不适。

  那种神情太稀松平常,他平日里看江池屁颠屁颠跟着小妹跑,也会如此。

  好半晌,沈砚舟才道:“这道伤?”

  江涛:“上山打猎时弄伤的,当初小妹为了救我的命,上山猎野鹿卖了鹿心,才保住我这条命。”

  提起江浸月,沈砚舟凌厉的眉眼,稍微柔和了些。

  “她很厉害,对你也很好。”

  江家人都有一个毛病,有人夸江浸月,比夸自己还开心。

  江涛也不例外。

  “嗯,小妹是个很好的姑娘,她对家里人都很好。”

  江涛掏出一个手帕:“昨日她去县城买干货,还不忘给我带了一条手帕。”

  “我一个大老爷们也用不着,想着是小妹的心意,我不能让小姑娘伤心,这才收下了。”

  沈砚舟盯着那条素帕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平打量他的脸色,心想:“你一个大老爷们收帕子就算了,在二爷面前嘚瑟算咋回事?”

  “炫耀吗?”

  四平:“我今早好像看到江池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帕子。”

  江涛:“没错,家里每人都有一条,连铮铮和明睿都有。小妹做事想得周到。”

  四平又看了眼沈砚舟。

  好家伙。

  脸色都变难看了。

  四平讪笑:“既如此,江兄弟还是把衣裳穿上吧,你受的伤,应当不影响拉弓射箭。

  神弓营训练强度大,你们进去后,可能要适应一段时间。”

  这些事情,江涛早有准备。

  上阵前不勤加苦练,等上了战场就是送人头。

  这些小妹都跟他说过,他记着呢。

  沈砚舟:“四平,把东西拿给他。”

  四平点头,转身就去屏风后面。

  待他去而复返时,托盘上多了一副护腕、护胸和腰带。

  江涛低头一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沈砚舟。

  “沈先生,这是……”

  沈砚舟淡声道:“你即将去神弓营,这是送你的。”

  “这不合适……”

  四平道:“没什么不合适的,你大哥去神机营的时候,二爷送了一套刻刀。

  你有了护腕和腰带,至少能保证练习的时候不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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