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中医科完全没必要存在,西医完全可以全覆盖嘛。”

  “说得是,又没有病人,简直是浪费资源!”

  “我看中医科那块地方可以重新安排一下,改成病房算了。”

  “……”

  林子俊气得不行,真想把他们都撅回去。

  他这些天背穴位,背《本草纲目》,学得更多,就更明白中医的可贵和神奇之处。

  再说了,凭什么说中医科没用!

  那他之前拔的罐,推的拿算什么?

  气死了!

  林子俊刚抬起屁股,林芷兰就朝他微微皱眉,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算了。

  给林老师一个面子。

  林子俊咬咬牙,又坐回去。

  刘院长见讨论的差不多,就将林芷兰提出的两个方案复述了一遍。

  “我们医院肯定是讲民主的,所以把你们叫来,大家投票决定。”

  众人又陷入到讨论中去。

  林芷兰看了眼手表,有些腻烦这种循环一般的讨论。

  要不是时代限制,她早就出去单干了。

  她站起来拍拍手,“各位领导,为了让你们早点决定,第二个自负盈亏的方案,我再加一个条件。

  往后中医科所有药物及医疗器械采购,以及医护人员的工资,都由我们中医科自己负担。

  现在,选方案二的人,举手!”

  林子俊倏地举起手,举得最高。

  紧跟着,医院的领导们也一个个举起了手。

  刘院长提醒了一句,“各位,选这个方案,以后中医科的财务就独立出去了,你们确定?”

  “确定确定,院长,压倒性的票数,您就不用说了。”

  中医虽然不景气,中药材仍旧还是那么贵。

  中医科既然说了大话,那就让他们自己承担。

  等到入不敷出时,正好就可以将中医科撤销。

  事情定下,准备散会的时候,林芷兰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在座的领导,有得风湿的吗?”

  有人笑了,“林医生,你拿我们当第一批病人啊?”

  林芷兰笑着颔首,“我刚做好一罐子,想买的尽早,过时不候。”

  众人都笑,没当一回事。

  刘院长留到了最后,“林医生,我有风湿,能试试吗?”

  “当然可以,”林芷兰笑道,“您是第一个买的,给您优惠,只收您4块9。”

  “这么贵?”刘院长惊讶。

  林芷兰:“不贵,一个疗程的药,保证你药到病除。”

  她以前工作的医院,就这个药方,一个疗程卖两千,还供不应求。

  林芷兰算过成本,这已经算是低价了。

  刘院长还是相信她的医术的,决定要买,不过最后还是问了一句:“所以原价是多少钱?”

  “五块。”

  “合着我这个院长只优惠了一毛钱?”

  “院长不优惠,第一个购买者优惠,下次您再买就得原价了。”

  “得,”刘院长对林子俊道:“我说不过你老师这张嘴。”

  林子俊强忍着笑,林老师实在太飒了!

  三人回到中医科,叶丛山正坐在办公室看书。

  听完会议结果,他一点异议都没有,反而对药膏特别感兴趣。

  林芷兰挖出一坨黑乎乎的药膏,敷在刘院长左腿的关节处,然后把药膏交给林子俊,“剩下的你来。”

  “好。”

  林子俊学着她的样子,开始敷药。

  林芷兰温声提醒,“不要涂太厚,能盖住看不见皮肤颜色就行。”

  “涂太厚了会有副作用吗?”林子俊问。

  林芷兰:“不会,就是浪费。”

  刘院长:“……”

  林芷兰叮嘱道:“这段时间戒烟戒酒,戒生冷食物,连着敷五天。”

  她补充:“断一天重新记天数,得加钱。”

  刘院长笑道:“林医生,你这是钻钱眼里去了,句句不离钱。”

  “没办法,自负盈亏,压力大。”

  “嘿。”刘院长无话可说。

  这个年代的人,尤其是老人,对疼痛的耐受程度很强。

  刘院长将裤腿撩起来后林芷兰才发现,他的关节都有不同程度的肿胀和畸形。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发展成这样的,但他平常走路行动,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刘院长敷上药没多久,就感觉膝盖和关节有些发热,像是用拧干的热毛巾盖在上面。

  舒服。

  好久都没这么舒服过了。

  为了不耽误工作,刘院长用白纸贴上膏药,再用胶袋缠上,回去继续工作。

  他本身是搞外科的,一台手术下来,他震惊地看向自己的膝盖。

  竟然真的不疼!

  他在台上站了三个多小时没动,往常都得僵住一会儿才能活动。

  这会儿,他抬了抬腿,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神了!

  “院长,怎么了?”

  “老朱,我记得你也有风湿?”

  “是。”

  “那你去一趟中医科吧,记得带钱,五块啊。”

  朱卫东反应过来,“好,我等会就去。”

  医院一楼的公示墙,将今天会议的结果公布了。

  全院上下,除了刘院长和朱卫东,还有负责程青山的几个医生护士,几乎都觉得林芷兰这是疯了。

  更有甚者,还找到叶丛山,说林芷兰没把他这个中医科科主任放在眼里,自负盈亏更是在拿整个科室开玩笑。

  没想到叶丛山非但不生气,反而说林芷兰能力强,中医科交到她手里,他就放心了。

  转身就有人骂叶丛山傻,甘愿被年轻人压制,迟早会被连累到工作都保不住。

  涂敬听说后,找到中医科,说要买十副膏药。

  林芷兰皱眉,“你买这么多干嘛?”

  涂敬攥紧拳头目视前方,不敢看她的脸,又想知道她的反应:“我要回首都了,带给战友。”

  “唔,五十,林子俊,收钱!”

  “得嘞!”

  涂敬将钱交给林子俊,目光停留在她白皙修长的手上,心里又酸又涩。

  恐怕在对方眼里,自己连个朋友都算不上吧。

  回病房后,程青山看着桌上一堆的药膏,探究地看向涂敬。

  涂敬苦笑:“首长,我不会的。”

  而且连孤注一掷的机会都没有。

  于林芷兰同志而言,他只是一个过客。

  就像那段火车上的旅程,有幸路过她一小段时光。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见他脑子还算清醒,程青山不自然地转换话题,“林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外面的人不知道,你去宣传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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