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把我脖子咬断。

  那黑蛇只是一口将我脑袋给含住。

  那股腥臭,黏腻的感觉,让我差点就吐了。

  这会,只感觉脸上好像是针刺一般的疼。

  片刻之后,黑蛇又将我吐出来。

  那双金绿色的竖瞳看了我一眼。

  这黑蛇竟然口吐人言。

  “答应你师父的,我们两口子冒着风险都做了,也只能做到这儿了。

  不管怎么样,算是保住你的命了。

  接下去你脸上鬼面咒的反噬,我只能压制到这儿了。

  反噬到何种程度,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你师父答应我们两口子的!

  但凡你小子活着,希望你小子别食言!

  不然,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爸是谁?

  不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们两口子会找到你,让你连本带利的还!”

  黑蛇说完,头也没回地和那条白蛇钻进了白雾之中...

  ???

  啥鬼面咒?

  我师父答应他们啥事?

  我压根啥都不知道。

  我想开口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白蛇给咬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蛇毒开始蔓延,我的脸疼得不行。

  而且脸上的疼痛蔓延到了喉咙位置。

  喉咙就好像扁桃体发炎一样,肿胀的难受。

  甚至于连吞咽都做不到。

  就在我难受的不行的时候,夜空之中突然劈下了一道惊雷。

  轰的一声,不偏不倚的轰在了师父那个新立的坟头。

  顿时泥土混合烧焦的味道,四处弥漫。

  我隐约看到了,那坟里似乎爬出了一个人。

  先是一双手伸出来。

  紧接着,坟堆里拱出一个人!

  但是雾很重。

  哪怕是几米的距离,我都看不清。

  那个人影出来之后,我发现那个人影似乎是在看我。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道闪电劈到了那个人影站着的地方。

  这一次,我没来得及去看那个人是不是被劈中了。

  这个本就年久失修的老戏台,在雷电带来的震动下轰然倒塌。

  完犊子了。

  今晚看来真的是要死在这边。

  好在我命不该绝...

  一阵尘土飞扬之后,我发现我还活着。

  几个台柱子倒在我周围形成了一个空间,挡住了大多数的碎石。

  只不过师父尸体就没那么好运了。

  本就没了脑袋,还被一根台柱子砸了个稀巴烂...

  戏台倒塌之后,我就听到了一阵喊叫声。

  应该是不远处的郝剑一行人。

  “怜九龄,怜九龄...”

  “九龄...”

  “你还活着吗?坚持住啊...”

  我这会想要开口,但喉咙依旧是如同火烧,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等他们来救我。

  他们人不少,所以救援还是很快的。

  没一会就搬开了碎石和木头。

  第一个出现的是道士警员郝剑,他那张圆乎乎的胖脸。

  其实之前还挺烦他的。

  但这会看到他那张圆乎乎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可爱。

  只不过,他的表情这会有些惊恐。

  “你...你的脸..”

  这会我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脸上出现了如同王德发说的那种鬼脸谱一样的胎记,而那个胎记一样的细密的纹路弥漫到了我脖子的位置。

  我第一反应是被那白蛇咬了的关系。

  蛇毒!

  他们把我抬出来,就直接送上了救护车。

  路上,我意识很清醒,除了身体失去控制了一样,脸上是刺痛,喉咙处如同火烧,倒也没有其他不适。

  陪同的是我们那个辖区派出所的老警员。

  郝剑很显然还要处理善后的事宜。

  到了医院,老警员让医生赶紧给我打血清,说我是被蛇给咬了。

  医生问老警员我是被什么蛇咬的。

  老警员描述是一条两人合抱、十几米长的巨蟒。

  要不是老警员身穿制服,那医生都怀疑老警员也是被蛇咬的出幻觉了。

  不能确定被啥蛇咬的,也不能乱打血清。

  好在医生给我检查了一番。

  医生得出的结论是,我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但,我身体确实是动不了,连说话都做不到。

  他们只好给我开了一点葡萄糖在急诊外的楼道里挂上。

  我这会想着,那黑蛇说的,会不会是鬼面咒的原因。

  这一切发生得突然,没有任何头绪。

  就在这个时候,派出所老警员可能尿急,就让护士看着我点,他就去撒尿了。

  结果他刚走了一会。

  一侧走过来一个身穿保洁服、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

  男人鬼鬼祟祟地四下看了看,直接用他粗糙的手一把捏住我的嘴。

  我这会看得很清楚,他的手上有严重的烫伤,似乎还有烧焦的肉糊味。

  紧接着,拿出了一粒不知名的黑乎乎药丸一样的东西塞我嘴里。

  见我抵抗,

  男人用粗粝的声音说道:

  “你嗓子还想要,就别抵抗....要不是欠你一个人情,老子也不管你。”

  说着,他用力一抬我的下巴,药丸就顺着我喉咙进了肚。

  喉咙处火烧的感觉顿时缓解了,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传来。

  就连脸上的刺痛都好了许多。

  男人见状缓和了许多,对我说:

  “这个能暂时压制你的鬼面咒发作,在药效失去前赶紧去把开锣戏给唱了!然后,再去唱一出《借面》把你脸上的鬼面咒请到那第十三副无面面具上去,才算是彻底解了当初的诅咒。”

  说完,他又四下看了看,似乎看到了老警员过来了。

  男人看了我一眼:

  “既然活下来了,就好好活!别让那些人得逞。别让你娘和你师父白死!

  你爷爷给你留的那些箱子,你也打开吧,接下去的路,要你自己走!”

  说完,他用那焦糊的手压了压帽子,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身形,以及身上焦糊、皮开肉绽的样子。

  我脑袋里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是从爷爷坟里爬出来的那个人。

  不过,啥人遭雷劈了,还能活蹦乱跳的?

  而且,这个人似乎对于师父很了解,对于我很了解,甚至于对于祖腔戏都很了解,就连师父那十三副面具,第十三副名为无面都知道。

  不仅如此,黑蛇提过鬼面咒,这个雷劈男又说了鬼面咒...

  就是我脸上的胎记?

  谁要害我?

  我在山里待了十八年,认识的人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得罪人了。

  老警员走过来之后,看了我一眼,有些意外:“怜九龄,你脸...”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随即说:“我脸怎么了?”

  老警员那脸更惊讶了...

  “你?好...了?那医生开的是葡萄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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