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翘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不是大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冒险！就算是为了获取信息，你也选一个稳妥一点的方式吧！”
“算不上冒险，我只需要搞点事情把柳沈温引开，给小遥一个时间窗口，其他的她来做。”
"'只需要把柳沈温引开'，您说得真轻巧。"沈翘的声音里有一种努力维持镇定但已经快维持不住的隐忍。
“谢静美是第二条线索的关键，她在医疗室下层，那里我进不去，她出不来，探访日是唯一的窗口。"
沈翘沉默了一下，在心里把这件事掂了又掂，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行，你要小心，”沈翘一副拿你没辙的态度，“有需要随时叫我。”
主控室。
仇九野的笼子中，拧成秋千的布料展开成了一方吊床，不知是她太轻还是用了什么别的手段，本不能承载体重的薄薄的布料稳稳地托着半躺着的仇九野，她一只腿斜踩着吊床，在听到屏幕中小遥的说话声时，睁开了灰紫色的眼睛。
仇九野偏头，主控室昏暗，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半边精致的侧脸。
灰紫色的眼睛半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仇九野左右的笼子都空了，沈翘拎着被阿匹斯迷失心智的朝阳，已经在主控室的空笼子里蹲过一圈，又回到了仇九野身边。
沈翘察觉到仇九野的变化，心里一紧但没说话。
"沈翘。"仇九野喊她。
沈翘后心一冷，从来没觉得这么心虚。"怎么了？"
"你说季遥为什么要答应院长？"
"我……我怎么知道，"沈翘眼神往左飘了一下，又往右飘了一下，"她都疯了，不疯的时候都猜不到她在想什么，疯了更猜不到了，说不定就是真的觉得院长说得对，说不定就是……"
“她还记得玩家所有的事”仇九野打断她，"但仍旧不肯放出主控权。"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玻璃外密密麻麻的脸，"假设她真的被完全洗脑了，为什么要死死抓着主控不放？一个认为自己是林旭影一个人格的人，却完全不想和其他人格对话。”
"除非，她觉得对话没有必要。她认为所有玩家都是林旭影的人格，而她会是最后留下来的那个，完全替代林旭影的人。"
主控室安静了一秒。
"沈翘，"仇九野目光沉沉地看过来，"季遥有没有私下联系过你？"
沈翘摇头，摇得十分坚定。
"你不要被她骗了，"仇九野说，"季遥这个人，信息处理速度比大多数人快一个量级，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对她最有利的那条路，然后把它包装成对所有人都最有利的那条路。”
“你看她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配合院长，救谢静舟，答应小遥——每一件看起来都像好人，但每一件也都在巩固她在机构里的位置。"
"我不是说她坏，我是说她非常非常聪明，而聪明的人，有时候比坏人更难防。"
【仇九野分析的很对】
【什么意思，她分析什么了？】
【她在给沈翘递小话啊，告诉沈翘，现在的季遥不值得相信，哪怕联系了沈翘，不管说了什么，都可能是别有目的的，或许就是在利用沈翘。】
【其实我们仍未知道，季遥是不是真的被洗脑了，或许她现在真的是在装玩家也不一定……】
【我靠，鸡皮疙瘩起来了】
【毕竟13号室挑战的是生理极限，不是单纯靠人力就能对抗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如果季遥真的在装，感觉还真没人看得出来啊】
【突然有点好笑，你们这些人天天’遥遥领先‘的喊着，怎么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季遥，在你们心里就是这种撒谎不打草稿的老狐狸形象啊哈哈哈】
【…………】
【……】
沈翘嗯嗯嗯地点头，表情认真。
她的眼神飘回屏幕，季遥正在走回寝室的路上。
沈翘一字不落的将仇九野抖落个干净。
“仇九野在分析你，说你聪明得比坏人还难防。”
“她说得对。”
“……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沈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还说你不要被我骗了？”
“我没被骗！我是主动配合的，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季遥突然打断她：“沈翘，你身后。”
沈翘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只有阿匹斯窝在朝阳怀里动了动耳朵。
“哈。”
沈翘从这一个哈字听出季遥的嘲讽，好像在说她果然容易被骗。沈翘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深吸一口气，频道里传来季遥清晰的笑声。
沈翘靠回笼边，心跳慢慢落回原位。
"沈翘，别盯着屏幕了，没用。"仇九野的声音从旁边过来，"休息一会儿，保持体力。"
沈翘转过头，纳闷道："我保持体力干什么？"
仇九野沉默了一下。
"家长探访日如果有意外，我会提前出笼子，杀掉季遥。"
主控室里安静得只剩玻璃外的嘎吱声。
沈翘看着她，眼睛里有类似危险的情绪闪过："你答应过我不伤害季遥。"
"我知道，"仇九野语气没有起伏，像是早就想清楚了，"但现在情况变了。她不肯让出主控位，拖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陪她在这里消失。如果你下不了手，可以我来。"
"杀掉季遥之后呢？"
"主控室会大乱，你负责保护我，现在线索已经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点。多亏了季遥，我们已经知道了13号室有多危险，之后只要规避就没有问题。"她顿了一下，"最差的情况，我们武力值都不弱，杀光这里的每一只林旭影，终结副本。"
沈翘没有说话，视线落在朝阳身上。主控室会大乱……朝阳抱着阿匹斯坐在笼子角落，猫把头埋在他肘弯里，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摸着猫背，眼神空洞，但至少没有乱动。
沈翘回过头："你要怎么出笼子？"
没有投票界面，笼子打不开，笼子是副本里的东西，不是现实世界的锁，没有缝隙，没有门轴，没有任何可以撬的地方。
仇九野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笼子的出口，"她说，"可不止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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