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了一句,“啊,也就是说我们不仅不能离婚,为了你升职,还要扮演恩爱夫妻?”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荒唐,跟周砚白演恩爱?
周砚白看着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什么鬼主意”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慢吞吞地说。
“你要是这么想,倒是也对。”
温以宁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了好多念头。
她其实不太在乎周砚白升不升职,她巴不得他栽跟头才好。
可是想想结婚这事是自己错怪他了,上辈子他还救了自己半条命,就总有些愧疚。
虽然还是不喜欢他,但这忙拒绝的话还真的说不出口。
她闷闷地转过身,嘴里嘀嘀咕咕地说。
“行吧行吧,演就演,反正也演不了多久。”
周砚白听见她这声嘀咕没接话,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腕。
温以宁转身往厨房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周砚白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拧开水龙头,刚洗了一双筷子,忽然停了下来。
不对。
她上一世虽然浑浑噩噩过了二十多年,但有些事记得还算清楚。
周砚白七月份就被人举报了,根本没有升职考察期这一说。
温以宁皱着眉,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自己回来以后干了什么能改变事情走向的事。
这点小事不至于蝴蝶扇翅膀扇到周砚白升职这件事上吧?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春困秋乏夏打盹,这话一点不假,大中午的日头晒得人很困。
她想回屋睡觉,可是一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衬衫,后背被汗洇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黏黏糊糊的。
这大夏天的出了一身汗,不洗洗她可睡不下去。
温以宁走到堂屋西侧那扇小门前,伸手推开了。
当初结婚的时候她为这间洗澡房闹了好一通,非要周砚白在屋里单独隔出两个小间来。
一间厕所一间浴室。
那时候周砚白刚提了副团,家属院没这么讲究的人家,但周砚白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
家属院里独一份的配置,好些嫂子来串门瞧见了都啧啧称奇。
温以宁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虚,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家里人骗了。
一心觉得是周砚白见色起意拿工作威胁她,所以才可着劲儿折腾他。
她甩了甩头不再想这些,钻进浴室关上门。
洗完了换了件干净的碎花短袖衫,湿头发拿干毛巾裹了裹,温以宁走进主卧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
她探头看了一眼,周砚白已经睡在了床的靠墙那半边,受伤的胳膊搁在外侧。
身子微微侧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他的眉眼在睡着的时候没了平日里的冷厉,眉头也松开了,看着比醒着的时候年轻好几岁。
温以宁撇了撇嘴,蹑手蹑脚走到床的另一侧。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挨着床边躺下,后背留了老大一段空隙,跟周砚白中间能再躺两个周之珩。
她翻了个身面朝外,闭上眼,她也很快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金黄变成了暖橘色,天还大亮着但日头已经偏西了。
温以宁撑着手肘坐起来,脑袋沉甸甸的。
睡得太久了,她揉着太阳穴皱紧了眉头,嘴角往下拉着,整个人都蔫蔫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周砚白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件干净的灰色背心。
那只受伤的胳膊还是吊着,但瞧着精神头比中午好了不少。
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周之珩探出半个脑袋来。
一看见温以宁醒了,立马绕过周砚白的腿蹬蹬蹬跑了进来,两只小手往床沿上一扒,仰着小脸冲她喊。
"妈妈!吃饭!"
温以宁被他这清脆的一声喊得脑子疼都轻了几分,低头摸了摸他的头发。
"谁做的饭啊?"
周之珩回头看了周砚白一眼,又转回来,奶声奶气地说。
"王霖叔叔送来的!有红烧肉,还有炒青菜,还有西红柿蛋汤!"
温以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周砚白拖着一条伤胳膊去灶台前忙活,要是那样她心里那点愧疚又得翻上来。
她掀开毯子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经过周砚白身边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你让王霖送的?"
周砚白侧了侧身给她让路,语调不咸不淡的。
"不然呢,指望我做?"
“放心,我还没身残志坚到这个份上。”
温以宁一噎,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什么冷漠什么正经都是骗人,周砚白在家里永远毒舌又爱怼人。
她走到堂屋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几个搪瓷碗,红烧肉炖的油汪汪的,青菜碧绿,蛋汤上飘着细细的蛋花和葱花。
周砚白已经走到桌边坐下了,那只伤手搁在桌面上,右手拿起筷子。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风扇吹着,碗筷轻碰的声音夹杂着周之珩偶尔冒出来的两句童言童语。
温以宁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周之珩碗里,小朋友冲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吃到一半的时候,温以宁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之珩什么时候上育红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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