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石粉末，转头看向百米外那块被洞穿的花岗岩。
晨光从圆孔里射进来，边缘还泛着暗红色的琉璃光泽，青烟袅袅。
那可是抗压强度一百吨级别的花岗岩。
他一头撞穿了。
苏铭攥了攥拳，感觉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不是疼，是兴奋。
破坏力没毛病，问题出在操控。
刚才那一发是纯直线，从起步到撞穿花岗岩再到犁出百米沟壑，全程像一颗出膛的子弹，方向固定，无法偏移，中途想停都停不下来。
但如果……能在冲刺途中稍微偏一下呢？
不用大角度转弯，哪怕五度、十度，足够在战斗中避开一根柱子或绕过一个障碍物就行。
一吨重的身体高速运动，惯性确实恐怖。
可他现在是二阶青铜，肌肉纤维经过质量重构，强度远超常人。
理论上，只要在冲刺瞬间用腰胯发力，像短跑运动员过弯道那样倾斜重心，应该能实现微调。
苏铭环顾采石场。
目光越过散落的碎石堆，锁定了一个完美的测试路线。
正前方两百米处，一根三米粗的废弃石柱孤零零杵着，是当年采石场留下的支撑结构残骸。
石柱后方约五百米，是采石场北侧的天然山壁，灰白色岩面陡峭如削。
计划很简单。
点火，冲向石柱，在接近的瞬间用腰部发力极限闪避，绕过石柱，继续冲向山壁。
如果成功，说明这技能还有救。
苏铭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双脚踩定，腰腿微蹲，重心下压。
一吨的质量全部沉入脚掌与岩层的接触面。
脑海中，质量引擎的发力路线自动浮现，肌肉纤维极限压缩，关节锁死，力从脚底传导至腰胯，经脊柱传至肩背，一气呵成。
这次他给自己加了一条附加指令：接近石柱时，右脚外撇十五度，胯部向左拧转，强行制造一个侧向分力。
理论上可行。
苏铭咬紧后槽牙。
“点火。”
脚下岩层炸裂。
不是夸张修辞，是物理意义上的炸裂，半米深的圆形坑洞再次出现，碎石弹射，音爆云在身后炸成一朵白色的花。
苏铭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采石场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可见的真空轨迹。
视野再次化为高速流动的色块。
但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强行压住翻涌的眩晕感，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正前方急速放大的石柱上。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石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三米粗的灰白色岩柱在视野中已经占据了大半画面。
现在！
苏铭的大脑下达了“转弯”指令。
右脚外撇！胯部左拧！重心偏移！
指令精准地传达到了每一束肌肉纤维。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不，不对。
有东西发生了。
他的右脚确实试图外撇了。
胯部确实试图左拧了。
但一千公斤的质量乘以接近音速的速度，产生的惯性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的肌肉在拼命尝试改变方向，而惯性在用整个宇宙的物理法则告诉他，不行。
对不起，牛顿不让。
苏铭的身体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姿态。
上半身确实产生了微弱的左偏趋势，大概偏了三度。
但下半身完全锁死在原来的直线轨迹上，脚掌像被焊在铁轨上。
整个人扭成了一个略微变形的麻花。
就这么以一个扭曲到滑稽的姿势，笔直地撞上了石柱。
“砰……！！”
三米粗的石柱连半秒都没撑住。
从中段直接断裂粉碎，碎石向两侧爆射，腾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灰白烟尘。
苏铭从碎石云中穿了出来。
速度丝毫未减。
五百米外的山壁在视野中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逼近。
来不及了。
根本来不及。
他甚至没时间在心里骂出一句完整的脏话。
“轰……！！！！”
整个采石场都在抖。
不是修辞。
是真的在抖。
苏铭以一个近乎“太”字的姿势，正面拍进了山壁里。
一千公斤的质量加上接近音速的动能，将坚硬的花岗岩崖面砸出一个深度超过两米的人形凹坑。
裂纹从凹坑中心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如蛛网，覆盖了方圆十几米的崖面。
大量碎石从高处崩落，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
烟尘散尽。
崖壁上，一个完美的“太”字型人形深坑。
苏铭整个人嵌在里面，前胸贴着岩壁，四肢展开，脑袋侧着，左半边脸紧紧贴在冰凉的石头上。
纹丝不动。
三秒。
五秒。
“……”
十秒。
“咳。”
他试着动了一下左手。
纹丝不动。
嵌太深了，岩石卡着他的肩膀和肘关节，跟灌了水泥似的。
“……操。”
苏铭咬紧牙，猛地发力。
“嘎嘣……”
左臂从岩壁里拔了出来，带着一大块碎石。
接着是右臂。
然后是左腿。
右腿。
最后整个人从崖壁里“啵”地弹了出来，屁股着地摔在碎石堆上。
烟尘四起。
苏铭坐在那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服？没了。
碎了。
只剩裤腰带还挂着。
身体？完好无损。
一吨的真实质量加上二阶青铜的骨密度，连红印子都没留下。
他抬头看着崖壁上那个“太”字型人坑，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骂。
“系统！”
“你卖给我的这个质量引擎。”
“不能转弯？”
【宿主表述不够准确。质量引擎提供的是极端定向推力，方向由起步瞬间的力矢量决定，一经发出，不可更改。】
“所以就是不能转弯。”
【……是的。】
“你特么原来知道啊！”苏铭差点一拳捶在地上，想想算了，怕把采石场捶出个矿坑，明天上新闻。
“两千个质量点！两千个！两吨重的纯粹质量！我省吃俭用，八百万的磐石机器人全砸进去，换了一个只能走直线的自杀式技能？”
“你告诉我，打架的时候对面往旁边挪半步，我是不是就一头撞墙上自己把自己拍死了？”
【建议宿主……】
“建议个屁！退货！我要退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了解一下？商品与描述严重不符，七天无理由退换！”
【系统商城不支持退换。】
苏铭胸口一堵。
“好。非常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碎石，嘴角抽搐。
两千点家底，说没就没。
就这？就这？？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补充说明：质量引擎为基础版序列，设计初衷为直线极限爆发。宿主当前阶段为二阶·青铜级，肌肉纤维强度不足以对抗极速状态下的惯性锁死。】
苏铭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当宿主晋升至三阶·白银级后，系统商城将自动解锁质量引擎的配套神技序列……】
面板上浮现出一个暗金色图标，边缘流转着银白光纹。
名称：【惯性漂移】。
描述文字只有一行。
【高速运动中，以质量为锚点重构惯性矢量，实现定向偏移与急速变轨。】
苏铭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惯性漂移……
不是刹车，不是减速转弯，是直接在全速冲刺状态下改变惯性方向。
如果说质量引擎是把他变成一颗炮弹，那惯性漂移就是给这颗炮弹装上了制导系统。
直线炮弹变制导导弹。
苏铭嘴角抽了抽。
“……神特么惯性漂移。”
“下一步是不是还得给我配个AE86涂装？再来首逮虾户……？”
系统没回应。
苏铭揉了把脸，把翻涌的烦躁往下压了压。
骂归骂，脑子不能停。
他重新坐下，盘腿，开始复盘。
质量引擎，基础版，直线定向爆发。
起步即巅峰，瞬发即满速，一吨重的身体冲出去连花岗岩都穿。
破坏力毫无问题，甚至可以说离谱到没边。
缺点很明显，不能转弯，不能刹车，不能变向。
一旦点火就是一发不可控的炮弹。
但战术价值不是零。
狭窄地形里，走廊、隧道、峡谷、城市巷道，对面跑都没地方跑，只能硬吃这一发。
一吨实心人体以音速撞上来，穿S级全身甲也得被撞成相片。
还有先手偷袭。
敌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发直线冲锋贴脸，速度快到对方神经信号都来不及传导。
苏铭嘴角慢慢翘起来。
一击必杀型技能。
不是用来打持久战的，是用来在开局直接把对面从棋盘上抹掉的。
配合未来的惯性漂移……苏铭不敢往下意淫了。
再想就该飘了。
他站起身，看向采石场周围的狼藉。
两个圆形爆破坑、一块被洞穿的巨型花岗岩、一根被撞碎的石柱、一面嵌着人形凹坑的崖壁。
外加两条百米长的深沟。
画面感属于是战术核弹级别的现场了。
苏铭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崖壁上那个“太”字型凹坑。
“打架之前得先看看场地值不值钱。”他嘟囔了一句，“要是在城里来这么一下……”
他卖屁股都赔不起。
算了，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白银级解锁惯性漂移。
从青铜到白银，需要真实质量达到一万公斤。
他现在一千公斤出头，质量点余额277.2。
还差得远。
但沈鸿远已经答应了，今天开放重物区通行权。
重物区。
报废装甲板、机甲残骸、军工级合金构件……
那可不是分拣区角落里的小零件小螺丝，那是成吨成吨的高纯度军工金属。
随便吞一块顶他在分拣区啃一整天。
苏铭转身，向采石场出口走去。
初升的太阳刚好越过地平线，将他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远处，星火废料处理厂高耸的烟囱和钢铁废料山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苏铭舔了一下嘴唇。
今天，高低得把重物区吃个底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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