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其它小说>被全网黑后,我靠发疯爆红娱乐圈>长夜未尽 第二十三章 那位母亲终于开口
  中午十二点,沈砚到了老街口面馆。

  他没有带直播设备。

  没有带节目组摄影机。

  也没有让任何媒体跟来。

  但他带了律师。

  还有顾成舟。

  顾成舟穿了一件皱巴巴的黑外套,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看起来不像综艺导演,像被热搜追杀了一夜的逃荒中年。

  沈砚看了他一眼。

  “顾导,你这个伪装挺彻底。”

  顾成舟没好气:“闭嘴。”

  “你要是以后不做导演,可以演流浪汉。”

  “沈砚。”

  “嗯?”

  “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别逼我动手。”

  沈砚点头。

  “行,暂时不做职业规划。”

  律师坐在最里侧。

  林知夏也来了。

  她没有坐到明面上,而是在靠后一点的位置。

  不是为了偷听。

  是为了防止有人突然闯进来。

  她说:“我不出现在阿姨面前,免得她有压力。”

  沈砚看了她一眼。

  “林老师越来越会递刀,也越来越会藏刀了。”

  林知夏淡淡道:“近墨者黑。”

  顾成舟:“……”

  他现在听见这四个字就头疼。

  面馆很小。

  墙角电视机正在重播昨晚《演员请卸妆》的片段,声音开得很低。

  后厨汤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老板娘端来几碗面,没多问。

  十二点零七分,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外套,头发用黑色发圈随意扎着,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帆布包。

  她看起来不像热搜里的“原型人物”。

  不像营销号嘴里的“当事人”。

  她只是一个普通母亲。

  普通到如果从人群里走过去,没人会知道她曾经在网上被成千上万人骂成疯子。

  女人走到桌边,看着沈砚确认了很久。

  “你比电视里瘦。”

  沈砚愣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都被这句话打散了。

  最后,他只说:“阿姨,您坐。”

  女人坐下,把帆布包抱在怀里。

  她先看了一眼周围。

  “没有摄像机吧?”

  沈砚说:“没有。”

  “不会直播吧?”

  “不会。”

  “不会剪成节目吧?”

  顾成舟动作一僵。

  这句话像一巴掌,直接打在他脸上。

  他做综艺太多年,太清楚行业怎么吃情绪。

  痛苦可以剪预告。

  眼泪可以做封面。

  一句沉默都能配上煽情BGM。

  他刚要开口,沈砚先说:

  “不会。”

  “这件事不是节目素材。”

  “如果需要公开,也只公开必要证据链。”

  “不采访您。”

  “不拍您的家。”

  “不把您的痛苦剪成爆点。”

  女人看着他,眼眶一下红了。

  她低头,打开帆布包。

  里面是一个旧文件袋。

  袋子边角磨得发毛,封口处反复贴过胶带。

  “这些,是我当年留下的东西。”

  她说这句话时,指尖在文件袋边缘摸了很久。

  像是每一道折痕都藏着一段不敢回头看的日子。

  文件袋打开后,里面的东西被分得很整齐。

  左边是打印出来的报警回执。

  中间是聊天记录。

  右边是一沓手写时间线。

  纸张颜色不一样,有的是便利店打印纸,有的是学生作业本撕下来的横线纸,还有几张背面印着超市促销广告。

  那不是专业调查材料。

  那是一个普通母亲能抓住的全部。

  她没有团队。

  没有律师。

  没有懂舆论的人替她写声明。

  她只能把每一次报警、每一次询问、每一个陌生电话、每一句网暴,都笨拙地记下来。

  因为她怕有一天别人问起,她会忘。

  也怕全世界都说她女儿不存在。

  “报警记录,聊天截图,她最后一次出现附近的监控截图,还有那些骂我的账号。”

  她把文件袋推到桌子中间。

  “我不懂网上那些东西。”

  “我只记得,他们骂我的话一开始都差不多。”

  “说我想讹钱。”

  “说我女儿跟人跑了。”

  “说我精神不正常。”

  “说我挡了城市建设。”

  沈砚抬眼。

  “城市建设?”

  女人从袋子里抽出一张旧报纸。

  报纸边缘已经泛黄。

  标题是:

  【远洲集团旧城综合体项目正式启动】

  顾成舟脸色瞬间变了。

  林知夏在后方也抬起头。

  沈砚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发现关联资本:远洲集团。】

  【公开资料关联:星灿娱乐早期投资方之一,曾参与《长夜无声》项目融资。】

  【风险等级上升。】

  顾成舟低声骂了一句。

  “怪不得。”

  沈砚看向他。

  顾成舟压着声音:“《长夜无声》当年最大资方,就是远洲下面的影视基金。”

  “他们不是怕剧本消费原型。”

  “他们是怕剧本拍到自己。”

  女人像听不懂这些资本关系。

  她只是继续说:“我女儿最后一次出现,就在旧城改造工地附近。”

  “我去问,他们说没见过。”

  “后来有人告诉我,工地附近有个临时监控,可能拍到过。”

  “我去要。”

  “他们说坏了。”

  女人说这两个字时,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重复太多次后的麻木。

  “我第一次听见他们说坏了,还相信。”

  “第二次去,他们说负责监控的人辞职了。”

  “第三次去,他们说我是扰乱项目施工。”

  “后来网上开始有人骂我,说我想讹开发商的钱。”

  “我才知道,原来一个摄像头坏没坏,也要看谁去问。”

  沈砚眼神冷下来。

  坏了。

  三年前《长夜无声》试镜监控,也说坏了。

  这两个字在某些人嘴里,像万能橡皮。

  擦掉画面。

  擦掉责任。

  也擦掉人。

  女人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这是我女儿以前写的作文。”

  “她说,她以后想当记者。”

  “因为记者可以把别人看不见的事情写出来。”

  沈砚接过。

  纸已经旧了,字迹却很清秀。

  题目是:

  《我想做一盏灯》

  沈砚看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收紧。

  就在这时,面馆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

  他没有点餐。

  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女人,又落在沈砚手里的文件袋上。

  林知夏立刻站起身。

  顾成舟也察觉不对。

  男人拿出手机,像是在拍照。

  女人脸色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把帆布包抱紧。

  “他们又来了……”

  沈砚抬眼。

  “谁?”

  女人声音发抖。

  “以前也是这样。”

  “我去哪里,就有人拍我。”

  “我儿子学校门口,也有人拍。”

  灰夹克男人转身要走。

  林知夏直接挡住门。

  她声音很冷:“删掉。”

  男人装傻:“什么删掉?我就进来看看。”

  沈砚站起身。

  他走到男人面前,语气很平。

  “你进面馆不吃面,拍人不承认。”

  “业务挺杂。”

  男人脸色一变:“你别污蔑我。”

  沈砚伸手。

  “手机。”

  男人冷笑:“你凭什么?”

  沈砚也笑了。

  “凭你现在正在侵犯她的隐私。”

  “凭这里有律师。”

  “凭门口有监控。”

  “还凭我这个人今天心情不太好。”

  男人后退半步。

  他大概没想到沈砚私下比镜头前还疯。

  顾成舟已经叫了安保。

  律师也站起来,语气冷静:“请配合删除涉及当事人的照片,否则我们会依法取证。”

  男人还想嘴硬。

  沈砚忽然看向他的鞋。

  “远洲的人?”

  男人瞳孔一缩。

  沈砚继续:“你鞋底有工地泥,夹克袖口有远洲项目临时证的挂绳压痕。”

  “你不是代拍。”

  “你是来确认阿姨有没有把资料交出来。”

  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

  这个细微反应,比任何否认都诚实。

  沈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刚才进门先看她的包,又看我手里的文件袋。”

  “你不认识我吗?认识。”

  “你不怕被我发现吗?怕。”

  “但你还是进来了。”

  “说明有人比你更怕这袋东西离开这里。”

  他说得不快。

  每一句都像把钉子敲进桌面。

  面馆老板娘端着一碗面僵在原地。

  旁边两个食客原本想掏手机,被顾成舟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这一次,没人再举起镜头。

  沈砚要的就是这个。

  那位母亲已经被围观过一次。

  今天不能再有第二次。

  面馆里瞬间安静。

  女人脸色白得吓人。

  林知夏眼神冷得像冰。

  男人终于慌了,转身就想跑。

  林知夏一把扣住他手腕。

  她是歌手,不是武打演员。

  但这一刻,她抓得很稳。

  “你刚才拍的,不删干净,别走。”

  沈砚看向顾成舟。

  “报警。”

  顾成舟已经拨出电话。

  男人被安保控制住时,手机里果然有照片。

  不止今天的。

  还有女人小区门口、面馆门口、甚至她儿子工作单位附近的偷拍。

  女人看见那些照片,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终于崩溃,捂住脸。

  “我只是想找我女儿。”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我?”

  这一次,沈砚没有沉默。

  他蹲下来,平视她。

  “因为他们怕您开口。”

  女人抬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沈砚说:“所以您今天说的每一句,都很重要。”

  “但公开多少,由您决定。”

  “不是他们决定。”

  “也不是我决定。”

  女人看着他,很久很久,终于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我愿意交给律师。”

  “也愿意交给调查机构。”

  “网上公开的部分,不要名字,不要照片,不要说我儿子单位。”

  律师立刻拿出一份空白授权记录。

  没有那些漂亮但吓人的商业合同格式。

  只是逐条写清楚:

  哪些材料交由律师保管。

  哪些材料可以提交警方。

  哪些内容暂不公开。

  哪些信息必须永久打码。

  女人看得很慢。

  她每看一条,沈砚就等她。

  没有人催。

  没有人说“阿姨,您勇敢一点”。

  因为勇敢不是别人递过来的一顶帽子。

  她已经勇敢了三年。

  现在她需要的不是被夸勇敢。

  是终于有一次,她可以自己决定伤口露出多少。

  沈砚一条条记下。

  “好。”

  女人哽咽着说:“我女儿叫……”

  她停住。

  沈砚没有催。

  女人把那张作文纸递给他。

  “网上不用说她的名字。”

  “你们就说,她想做一盏灯。”

  “可以吗?”

  沈砚接过作文纸,郑重放进文件袋。

  “可以。”

  “会有人记得。”

  就在警察到来前,林知夏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眉头皱起。

  “星灿新任艺人部负责人。”

  沈砚挑眉。

  “这时候找你?”

  林知夏接通。

  她没有开免提。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脸色越来越冷。

  半分钟后,她挂断电话。

  沈砚问:“说什么?”

  林知夏把手机放到桌上。

  “让我停止转发沈砚相关内容。”

  “说公司理解我被利用后的情绪,但希望我不要卷入更复杂的商业纠纷。”

  顾成舟冷笑:“翻译一下,闭嘴。”

  林知夏说:“还有一句。”

  沈砚看她。

  林知夏语气平静。

  “他们说,我和星灿的合约还有一年。”

  面馆里的温度像瞬间降下去。

  星灿切了周明远,切了陆景尧,却没打算放过林知夏。

  他们按不死沈砚,就先按住站在他旁边的人。

  孤立他。

  吓退递刀的人。

  让所有想说话的人先想想合同、资源、违约金。

  沈砚看着林知夏。

  “你怎么想?”

  林知夏抬眼。

  她眼里没有慌。

  只有冷。

  “我以前就是太会想了。”

  “想公司会不会雪藏我。”

  “想粉丝会不会失望。”

  “想领导会不会生气。”

  “想我说一句话,会不会毁掉剩下所有路。”

  她顿了顿。

  “后来我发现,我越想,他们越替我决定。”

  沈砚笑了。

  “所以?”

  林知夏拿起手机。

  “所以我也发疯一次。”

  她登录微博,发了一条新动态。

  【星灿刚刚提醒我,我的合约还有一年。】

  【谢谢提醒。】

  【那我就在合约期内,继续合法、真实、清醒地说话。】

  【毕竟合同没有规定艺人必须装瞎。】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顾成舟目瞪口呆。

  沈砚慢慢鼓掌。

  “林老师,出师了。”

  林知夏看他。

  “师父满意吗?”

  沈砚认真点评:“还差一点。”

  “差什么?”

  “少了个表情包。”

  林知夏:“滚。”

  微博爆了。

  #合同没有规定艺人必须装瞎#

  #林知夏正面刚星灿#

  #沈砚林知夏递刀组合#

  而同一时间,警方从灰夹克男人手机里导出了偷拍记录。

  其中一张照片里,远洲集团旧城项目部的临时通行证拍得清清楚楚。

  热搜刚爆,远洲集团公关部就发了第一份声明。

  【网传相关人员与我司无关。】

  沈砚看完,笑了一声。

  他打开直播软件。

  标题只有六个字。

  【合同不是封口费】

  开播前,他看向林知夏。

  “林老师。”

  “嗯?”

  “你刚说合同没有规定艺人必须装瞎。”

  “借我用一下。”

  林知夏看着他,忽然笑了。

  “免费授权。”

  下一秒,直播开启。

  在线人数三十秒破五百万。

  沈砚看着镜头,第一句话就是:

  “远洲刚说,人和他们无关。”

  “那我们今天就聊聊。”

  “一个无关的人,为什么会拿着远洲旧城项目部的通行证,偷拍一个失踪女孩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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