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主动让它寄生到你身上的?”崔颖看着他那好像被严刑拷打过一样的扭曲骨骼,胃里感觉一阵翻腾,特别不舒服。
“我当时以为我是它的主导者……直到我的身体被它一点点地吃掉,经脉被它剥离……我才发现,它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神明,它只是一个为了生存和繁衍,极度追求绝对‘一致性’的怪物,”先祖的那只独眼里闪烁着非常痛苦的光芒,“它不需要个体,不需要情感……它只想要一个所有节点都绝对统一的整体。”
先祖发出了一声叹息,那股意念中透着深深的悲伤和凄凉:“我本来想纠正崔家这棵族谱树上的错误,我试图在自己还清醒的最后时刻留下警告,把那些被感染的分支剔除掉……但最后,我自己却变成了这棵怪物之树的根,外面的那个老太婆,我的后代,她以为她是在为了家族延续血脉、供养神明,其实事实上,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潜移默化地洗脑了,崔家的族谱,从我的这一代开始,就全都变成了这怪物排布的变异节点。”
“它为什么要给崔家的后代喂那种催熟的药?”崔颖立刻抓住了关键信息,问出了她一直以来存在的疑惑。
“因为它在筛选‘高级容器’……”先祖的意念变得急促起来,“普通的流民,只能作为底层的养料,被榨干水分和精气……但它要在这个世界扩张,就需要能够在外面行走的、拥有完美人类外表的高级宿主,崔家人的血脉,因为我的原因,最容易和它产生共鸣……老太婆只是它用来筛选合格果实的‘园丁’罢了。”
陆慕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说道:“既然你还保留着一丝神智,那就告诉我们,怎样才能彻底毁掉这鬼东西。”
“我的时间……不多了,刚刚你们在外面引发了信息风暴,导致它对我的压制出现了短暂的松懈,我才能醒过来……”先祖的独眼死死地盯着崔颖,好像看透了她灵魂的异样,“它的本体非常坚固,没办法被摧毁,但这块天星(陨石)内部,有一颗用来转换能量的‘核心孢囊’,就在我身后,那颗跳动得最厉害的蓝色肉瘤……”
崔颖顺着先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在陨石和主藤交接的隐秘凹陷地方,有一颗足足有半个人那么高、好像心脏一样正在缓缓搏动的幽蓝色晶体肉囊。
“普通的刀剑伤不了它……它害怕极高温度的纯火,以及……极致的频率破坏……”先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身上那仅存的一半人类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灰败、像石头一样硬化。
“记住……把它毁掉……替我……彻底纠正这个家族的错误……”
随着最后一声意念的消失,先祖那只浑浊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灰褐色的木疙瘩,他用自己数百年无尽的痛苦,为两个后辈指明了最后一条生路。
崔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陆慕白,问道:“你身上还剩下多少提纯的火硝和硫磺。”
陆慕白摸了摸腰间仅存的一个防水小油布包,脸上扯出一个非常虚弱但又带着冷酷的笑容,说道:“不多了,但如果把这些全都塞进那颗肉瘤里,再配合我的破音锥,足够给这老祖宗的骨灰放一场绚丽的烟花了。”
“好,”崔颖走上前,一把架住他的胳膊,“走,咱们去给这外星杂草彻底除个根。
深渊底部的核心溶洞被幽蓝色的光芒照亮,那景象如同鬼魅聚集之地。
陆慕白被崔颖紧紧扶着,为了朝着陨石凹陷处那颗搏动着的、像心脏般的巨大蓝色肉瘤靠近,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半木质化先祖遗骸。
右臂经脉里传来无数钢针穿刺般的剧痛,陆慕白强忍着伸出了完好的左手,对崔颖说道:“把火药给我。”
崔颖正准备将腰间那个防潮油布包递过去,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巨大的陨石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频率极高的蜂鸣声!
其实事实上,这声音和之前控制崔府下人的弥音器是一样的,但强度却放大了百倍,崔颖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紧接着,身后的废墟中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小心!”陆慕白脸色骤然变化,一把将崔颖推开。
“砰。”
一根有大腿粗细的黑色巨藤狠狠地抽在两人刚才站立的地面上,宛如钢鞭一般,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被抽得粉碎,碎石像子弹一样四下飞溅。
在地上滚了两圈的崔颖抬头望去,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当时真的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
漫天扬起的石粉之中,那个原本已经被“垃圾数据”冲毁大脑、彻底宕机的王家大少爷,竟然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彻底不能称之为人了。
原本半边温润如玉的人类脸庞,此刻双眼翻白,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个被彻底抽空了灵魂的劣质硅胶娃娃,他身后,几根从岩壁中延伸出来的粗大主藤,正死死地刺入他的脊椎和四肢关节,像操控提线木偶一样,强行支撑着这具残破的躯壳。
这台肉鸡的最高控制权被外星母体接管了。
“这鬼东西竟然还会开自动托管模式?!”崔颖在内心疯狂地咆哮着,感到既震惊又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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