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时后。
马志超来到一栋有些年头的旧楼。
这里是韩琛手里众多落脚点之一，平时只当临时据点用，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却藏着不少门道。
他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韩琛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除了他之外，另外三个人也在场。
迪路。
傻强。
还有陈永仁。
几个人，一个没少。
“老大。”
马志超进门后叫了一声。
韩琛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笑容，朝他招了招手：“阿超，站过来。”
马志超走过去，很快便和迪路、傻强、陈永仁并排站在韩琛面前。
韩琛依旧笑眯眯的，可那双细眼却一点都不温和，反而从四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先看向迪路，慢悠悠问道：“迪路，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迪路低声回答：“差不多七年。”
韩琛点了点头，又转向傻强：“你呢？”
傻强挠着脑袋，咧嘴傻笑：“琛哥，这种事我哪记得那么清楚啊？”
“五年。”韩琛替他说了答案，“你跟我已经五年了。”
说完，他又看向陈永仁。
“阿仁，你算一算。”
陈永仁顿了顿，随口道：“大概三四年吧。”
最后，韩琛的视线落到马志超身上。
“阿超，你又跟了我多久？”
马志超立刻站得笔直，神情郑重得像在宣誓：“琛哥，三千五百五十七天零十三个钟头，我一天都没忘过！”
韩琛：“……”
陈永仁：“……”
迪路和傻强也齐齐沉默。
屋里的气氛，忽然就卡住了。
韩琛原本已经准备好的下一句，硬是被他这句话给堵没了。
让你说时间，谁让你精确到钟头了？
偏偏马志超还一脸真诚，继续往下说：“琛哥，当年我只是街边一个没名没号的小混混，连正式入门都算不上。要不是你赏我一口饭，愿意把我带在身边，我恐怕早就在外面饿死了。”
听到这番话，韩琛眼底微微动了一下。
一些过去的旧画面被勾起，他再看马志超时，目光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阿超这小子……
不像内鬼。
但下一刻，韩琛脸上的温和又瞬间收了起来。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像刀子一样从陈永仁、迪路和傻强身上刮过。
“上次南越那批货出问题，我就已经收到消息。”
韩琛声音不高，却让屋内气氛一下沉了下去。
“有人跟我说，我身边出了鬼。”
他停顿片刻，缓缓道：“你们四个，都是我最放心的人。”
说到这里，韩琛忽然又看向马志超。
“阿超，你自己讲，你是不是差佬派来的卧底？”
马志超迎着韩琛的目光，半点躲闪都没有，语气更是稳得离谱：“琛哥，你放一万个心，我不可能是卧底。跟你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误过你的事？”
他眼神坦荡，表情真挚，看不出丝毫慌乱。
开玩笑。
黄志诚都让他送下去了，他现在还有什么好虚的？
从某种角度讲，他这分明就是忠得不能再忠的忠臣！
韩琛盯着马志超看了好一会儿。
见他神色没有半点异常，心中那点疑虑顿时散了大半。
阿超。
可以信。
随后，韩琛将目光从马志超身上挪开，转而盯住迪路。
“迪路，你觉得咱们几个当中，哪个最有可能是那只鬼？”
迪路脸色一僵，低声道：“琛哥，我真看不出来。”
“真看不出？”
韩琛笑了笑，没有继续压他，反倒看向傻强。
“傻强，要是有一天我把那个内鬼找出来，而他又刚好是你兄弟，你敢不敢动手？”
傻强立刻嘿嘿一笑，憨声道：“敢啊！琛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韩琛没说话。
片刻后，他的视线终于落在陈永仁身上。
这一眼，锋利得像能直接扎进人心里。
“阿仁。”
韩琛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卧底？”
陈永仁心脏猛地一紧。
不过他表面依旧没露怯，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琛哥，你别玩我了，我怎么会是卧底？”
韩琛忽然笑出了声。
“是啊，你怎么会是呢？”
这一圈问完，韩琛又把话头丢回给马志超。
“阿超，你来分析一下。假如你们四个里真藏了一个卧底，你觉得谁最可疑？”
马志超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我觉得，能被派来当卧底的人，心里压力肯定很大。每天活在两边夹缝里，睡觉都不安稳，时间久了，整个人多半会显得阴沉、忧郁。”
陈永仁：“……”
【来自陈永仁的情绪值+10。】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影射他。
毕竟在场几个人里，要说谁最忧郁，还真没人比得过陈永仁那张脸。
果不其然，韩琛的眼神也慢慢转到了陈永仁身上。
【来自陈永仁的情绪值+10。】
马志超心里顿时一动。
好家伙。
这不就是现成的羊毛吗？
他立马接着分析：“不过，也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人心里越慌，外表反而越喜欢装狠装凶，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伪装得很强硬。”
迪路：“……”
【来自迪路的情绪值+10。】
这番话差点就等于把嫌疑两个字直接扣在迪路脑门上了。
马志超却没有停，话锋很自然地再次一转。
“当然，还有第三类也挺麻烦。比如有些人明明脑子不笨，却偏偏喜欢装得傻里傻气，摆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这样的人，也未必完全没问题。”
傻强：“……”
【来自傻强的情绪值+10。】
一番话下来，韩琛那双眯起的眼睛，已经在陈永仁、迪路和傻强之间来回打转。
阴郁。
装狠。
扮傻。
这三种情况，确实都说得通。
再这么一看，这三个人好像谁都有嫌疑。
反倒是马志超……
越看越像自己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警方塞进来的钉子。
“哈哈哈哈！”
韩琛忽然仰头笑了起来，脸上的阴冷也随之消失，重新变回那副和气模样。
“行了，都别绷着脸。我就是随口跟你们开个玩笑。你们几个都是我身边最信得过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卧底？”
可这话说出来，陈永仁几个人却没有真正松一口气。
因为他们都太清楚韩琛是什么人了。
这位琛哥表面笑呵呵，骨子里却狠得要命。
上一秒还能跟你谈笑风生，下一秒就可能翻脸要命。
这场突如其来的试探，总算暂时揭了过去。
而马志超，则顺手薅到了三十点情绪值。
他心里暗暗盘算。
韩琛这个人，终究是个隐患。
越早处理，越稳妥。
可问题在于，他现在手头的人还是太少。
韩琛自己也知道，警方一直盯着他。
再加上他手里的粉货生意，占着全港岛不小的份额，所以他平时出门，身边从来不会缺人。
那些小弟里面，带枪的也不少。
真要动手，必须先把人手补起来。
马志超悄悄打开系统界面扫了一眼。
余额：418港币。
穷。
真是穷到让人想骂街。
眼看韩琛起身准备离开，马志超立刻开口：“琛哥。”
韩琛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马志超露出几分苦笑，像是有些难以启齿：“我想跟你周转一笔钱。”
“缺钱？”
“最近赛马那边输得有点狠，手上基本见底了。”马志超叹了口气，“所以想先跟你借十万应急。等下次做事分账的时候，你直接从我那份里扣。”
原主本来就是马会常客，赌马赌得相当上头。
他能穷成这个鬼样子，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出在这里。
韩琛听完，倒是没有起疑，反而笑着摇了摇头。
“没问题。”
说着，他转身进了里间，从保险柜里拿出两沓现金，直接塞给了马志超。
“十万不够花，拿二十万去。不过我提醒你，赌马这种东西，玩玩可以，别陷太深。做人最重要，是知道什么时候收手。”
马志超接过钱，眼睛都亮了一下。
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原本他还想着，只召十个杀手去绑韩琛，成功率未必够稳。
现在好了。
十个直接变二十个。
这波，总该没问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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