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始终以为自己是黄志诚手里最关键、也是最隐秘的那枚棋子。
可现在突然有人跳出来告诉他，原来黄志诚还藏了另一手。
这种感觉……
简直离谱到让人想骂娘！
电话那头，马志超的声音仍在继续。
“我刚刚看了新闻，报道里没有提到你。”
“所以我猜，你八成跟我一样，也是警方埋在韩琛身边的人。”
“你的上线是谁？”
陈永仁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下来。
马志超也没继续追问，只是淡淡说道：“算了，你不想讲也行。”
“但现在情况很不对劲。”
“我这边新接手的人叫吴少雄。这个家伙，一看就是那种满脑子只想抢功、根本不管别人死活的货色。”
陈永仁：“！！！！”
吴少雄？
这不就是他现在那个新负责人？
这一瞬间，陈永仁心里几乎已经信了大半。
如果马志超不是卧底，不可能这么快就和吴少雄搭上线。
更不可能准确说出这个名字。
马志超接着说道：“现在韩琛已经没了，傻强跑了，迪路也跑了。”
“韩琛身边真正核心的几个人里，还留在港岛的，就只剩你和我。”
“警方那边需要交差，外面的市民也等着结果。”
“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把我们两个推出来，当这场案子的替罪羊？”
陈永仁再次陷入沉默。
其实就在刚才翻看报纸的时候，类似的念头已经从他脑子里闪过。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
“阿超，那现在该怎么做？”
这一刻，陈永仁是真的有些乱了。
马志超压低声音，语气很沉：“我们手里必须有证据。”
“能证明我们是警方卧底的证据。”
“一旦他们把系统里的身份资料抹掉，那我们就再也不是执行任务的警察，而是韩琛集团里的罪犯。”
“可惜，我现在手头没有能自证的东西。”
“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
陈永仁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
以前他从没想过，事情会崩到这种地步。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给自己准备过退路。
马志超立刻说道：“既然我们两边都空着手，那就只能联手想办法。”
“无论如何，先拿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陈永仁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马志超说道：“最简单、最快的路子，就是录音。”
“你主动联系吴少雄，想办法让他承认你卧底身份，把通话内容录下来。”
“成功最好，不成功也没关系，我们再想别的招。”
“你先试一次。”
“等你试完，我再打过去探一探。”
陈永仁沉默片刻，最后点头：“好。”
马志超语气郑重了几分：“希望这次我们两个都能撑过去，然后堂堂正正回到警队。”
陈永仁握着电话，过了几秒，忽然低声喊道：“阿超……”
马志超问道：“怎么了？”
陈永仁声音有些沙哑：“谢谢。”
马志超轻笑一声：“不用说这些。大家都是被扔在黑暗里的人，也算是兄弟。”
陈永仁眼神微微一动。
“嗯，兄弟。”
马志超又补了一句：“要是真能顺利过关，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陈永仁问：“什么消息？”
马志超淡淡笑道：“一个对你来说，可能比重新穿上警服还要重要的消息。”
电话随即挂断。
马志超放下听筒，稍微思索了一会儿。
眼下能做的，也差不多就这些了。
先让陈永仁去探一探吴少雄的反应。
随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天养思，吩咐道：“安排两个人，去盯紧油尖警署那个吴少雄。”
“一旦他有任何异常举动，马上通知我。”
天养思点头：“明白。”
马志超又说道：“还有，带上摄影机。”
“手里没有的话，立刻去买一部。”
“最好是能远距离拉近镜头的那种。”
天养思再次应声：“是，老板。”
这就是马志超和陈永仁最大的差别。
马志超手里有牌。
有录音，有人手，还有一群对他绝对忠心的刀。
可陈永仁呢？
孤身一人。
连一份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底牌都没有。
真要被逼到绝路，他能拿出来拼的，恐怕只剩下一条命。
呵。
吴少雄。
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准备怎么演。
……
……
陈永仁挂掉马志超的电话后，一个人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想了很久，他才起身，先做了一些必要布置。
等一切准备妥当，他拿起电话，拨出了吴少雄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吴Sir……”
陈永仁才刚开口，耳边就隐约听见对面传来车辆行驶时的低沉噪音。
“陈永仁！”
吴少雄的声音，很快从电话另一端响了起来。
……
同一时间。
刑事情报科的通讯车内。
吴少雄朝刘建明打了个眼色。
刘建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迅速启动设备，开始根据通话信号追踪陈永仁的位置。
没多久，刘建明抬手比了一个数字。
十五。
只要再拖十五秒，就能锁定对方所在地点。
为了这次行动能够一击命中，也为了给上面拿出一个漂亮交代，吴少雄这回没再想着独吞功劳。
他特意把刘建明这个情报科高手拉了过来配合。
而刘建明本身就对韩琛集团剩下的那几个人十分敏感。
双方一拍即合，配合得格外顺畅。
见刘建明已经准备完成，吴少雄心里稍稍安定下来。
随后，他对着电话沉声问道：“你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陈永仁没有报位置，而是直接切入正题：“吴Sir，上次你跟我说过，等韩琛的案子结束，就安排我回警队。”
“现在，我能不能归队？”
刘建明正在操作设备的手指，猛地顿了一下。
他心里当场掀起惊涛骇浪。
卧槽！
陈永仁居然是警方卧底？！
吴少雄也短暂沉默了一瞬。
不过他很快避开这个问题，转而说道：“陈永仁，迪路逃去哪儿了，你有没有消息？”
“你要是真想早点脱身，就把其他几个人的下落说出来。”
他说话时，刻意放慢了节奏。
旁边，刘建明立刻给了他一个新的手势。
九秒。
还差九秒就能完成定位。
电话另一头，陈永仁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吴少雄没有正面回答归队的事，反而在绕开问题拖延时间。
这说明什么？
说明马志超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
吴少雄这个新上司，或许真的准备把他们两个卖掉，用来填案子的窟窿。
可即便如此，陈永仁心里依旧还残存着一丝侥幸。
“迪路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
“不过按他的性格，最有可能去泰国。”
吴少雄立刻接话：“傻强呢？”
六秒。
陈永仁说道：“他也已经走了。”
“但他应该不会去泰国，他胆子没那么大，不敢往那边跑。”
说到这里，陈永仁再次把话题扯了回来。
“吴Sir，那我回警队的事……”
吴少雄继续拖着他：“还有马志超。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陈永仁：“……”
这一刻，一股压不住的怒火终于从陈永仁心底涌了起来。
两秒。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吴少雄握着听筒，先是愣了一下。
嘟嘟嘟——
耳边只剩断线后的忙音。
下一秒，吴少雄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不好！”
“陈永仁发现我们在拖时间了！”
虽然他一时还想不明白，陈永仁究竟是从哪里察觉到破绽的。
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卧底一定已经起了疑心。
他立刻扭头看向刘建明。
刘建明神色不变，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锁到了。”
“虽然差一点时间，但还是赶上了。”
说完，刘建明把一张写好地址的纸条推了过来。
更巧的是。
纸条上的位置，离他们现在所在的通讯车并不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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