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一声,铁门被推开。

  蜷缩在角落的陈青抬起头,看见进来的人,眼睛骤然亮起。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李敬安的腿,哭喊起来:“李哥!李哥你可得救救我!”

  李敬安对开门的干警点了点头。干警会意,退出去带上了门。

  “陈青,起来。起来说。”

  李敬安挣开他,看了看四周。屋里空荡荡的,连把椅子都没有。他只好在床边坐下。陈青佝偻着身子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渴求和惶恐。

  李敬安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陈青啊陈青,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李哥!李哥你可得救救我啊!”陈青又一次跪下,死死抱住他的腿。

  “我怎么救你?你都闹出人命来了!”

  “李哥,那金老头他是自己想不开死的,跟我没关系啊!”

  “那两个女人跟你有没有关系?啊?”

  “那、那也是他们村安排的嘛……”

  “哼。”李敬安冷笑一声,“我真是后悔——派你去怀柔,不光害了你,也害了别人!”

  “李哥,李哥,你可得帮帮我……”

  陈青只会反复说这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哀求。

  李敬安看着他这副模样,长长叹了口气。他放缓了语气:“行了,起来吧。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顿了顿,他又道:“现在最关键的是你媳妇周雨菲。她闹着要跟你离婚,还要打掉孩子。你想想办法。”

  “雨菲本来不想来的,是我拉她来的……”

  “那我跟她说什么啊?”陈青他满脸犹豫。

  “你干出这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李敬安盯着他,“毕竟你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多求求她吧。我去把她喊来。”

  他站起身,又补了一句:“另外,我也去找公安局的领导看看,你的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李哥——”陈青还想说什么。

  李敬安摆摆手打断他:“放心,我会尽力斡旋。但你得有心理准备——这事牵扯到人命,不是我找个人就能轻易摆平的。”

  “嗯,谢谢李哥。”陈青垂着头,声音闷闷的。

  “一会儿好好跟雨菲说。”

  李敬安转身,走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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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房间,周雨菲坐在椅子上,眼圈泛红。

  李敬安推门进去,在她身旁坐下。他把手轻轻放在她肩上,温声道:“雨菲,一会儿你去跟陈青好好说。别激动,事情已经出了,总要面对的。”

  周雨菲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嗯。”

  “补偿人家的钱带了吗?”

  周雨菲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声音带着哽咽:“敬安哥,这里是五百块。也不知道够不够。”

  李敬安接过信封,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哄孩子似的:“雨菲,够了。不够的话,李哥帮你出。缺多少我出多少。你放心,李哥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谢谢敬安哥!谢谢敬安哥!”

  周雨菲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李敬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行了,别哭了。去看看陈青,把话说开,别意气用事。”

  他拍拍她,目送她擦着眼泪走出门,往关押陈青的房间去。

  随后,李敬安转身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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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敲开一扇门。

  “孟局。”

  办公桌后的人抬起头,见是他,立刻热情地站起身来:“哦,静安啊!来了?来,坐坐坐。”

  东城区分局局长孟局长把李敬安引到沙发上坐下,本想喊人倒水,最后还是亲自拿起水壶,给他泡了一杯热茶。

  “敬安,你是为了陈青的案子来的吧?”

  李敬安接过茶,点点头:“对,就是为了他。现在什么情况?”

  孟局长正了正神色,道:“目前查实的,是陈青在怀柔石磨村强迫妇女。”

  李敬安一愣,立刻追问:“只有强迫妇女?他不是还逼死了村里的金福胜?”

  孟局长叹了口气:“他本人不承认,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被他逼死的。只能说和他有关联。经过我们调查,金福胜是羞愧、忧愤之下自己气死的——跟陈青有关系,但凭这一点,定不了他的重罪。”

  李敬安的眉头瞬间皱紧,语气沉了下来:“这怎么行?他强迫人家儿媳妇,导致老人忧愤而死,这难道也定不了罪?”

  孟局长被他这么一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一时间搞不清李敬安是嫌罪名轻,还是另有想法,便试探着问:“那敬安,你的意思是?”

  李敬安眼神一冷,语气变得格外坚定:“我的意思是——绝不能放过这种人渣败类!”

  “他虽然是我派过去的,可他不光给我抹黑,更是给我们整个干部队伍抹黑!怎么也不能就这么轻饶了他!”

  他喝了口水,抬头直直看向孟局长:“能枪毙吗?”

  孟局长一愣,随即苦笑起来:“这个……他应该还够不上。”

  李敬安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他不死心地追问:“难道他在石磨村就没别的事了?像他这种人,坏事肯定少不了。”

  “据我们目前调查,应该是没有别的了。”孟局长答得很谨慎。

  李敬安斜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道:你跟我客气什么?该用的手段呢?该上就上啊!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放缓了语气:“孟局,我觉得你们还是得好好审审他。这种犯罪分子一般都很狡猾,嘴也硬。一定要深挖,务必把这种人彻底绳之以法。”

  “放心,敬安。我会安排人继续审问。”

  李敬安点点头。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在茶几上:“孟局,这是一点钱。陈青是我派过去办事的,我也有责任。金福胜死有余辜,但那两个女人是无辜的。我手头也不多,一人给五十块,算是慰问补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孟局长看着茶几上的钱,又看看李敬安,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重重拍了拍李敬安的肩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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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敬安从办公楼里出来时,周雨菲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了。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问:“怎么了?谈得怎么样?”

  周雨菲低着头,声音低沉:“我已经和他谈好了。孩子我会打掉,婚先不离了,看看最后怎么判吧。”

  李敬安叹了口气:“你想清楚了吗?别一时冲动。”

  “我想清楚了。”

  见她情绪依旧低落,李敬安道:“行。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医院帮你安排,我陪你去。今晚别回去了——看你心情这么差,我也不放心你。去招待所我办公室住吧。”

  说着,他揽着周雨菲,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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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招待所三楼办公室。

  窗帘没拉严,外面路灯的光透进来一道,落在办公桌和地板上。

  简易折叠床吱呀作响。周雨菲的情绪有些癫狂,像是在发泄着什么。李敬安没有动。他把手枕在后脑勺上,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任由她坐在自己身上……

  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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