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不想喝,而是红玉端过来的,她有些不太敢喝,谁知道是真的避子汤,还是里面下了什么东西?
“妹妹不喝吗?”
见她不动,红玉眸色沉了几分,抬起染了豆蔻的指甲,挑起林霜的下颌,语气微冷。
“怎么,你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怀上世子的骨肉,好去肖想些本不该肖想的位置?”
听到这话,林霜忙垂下眼眸,“奴婢不敢。”
“那就好!”
红玉撒开手,嫌弃地拿着绢帕擦了擦指尖,朝着两个丫鬟吩咐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将药给咱们林姑娘灌下去?”
“放……放开我!”
林霜抬手,挣扎着将几人推开,药已经洒在她衣襟上大半,整个人形容狼狈,她伸手接过药碗。
“红玉姐姐何须如此麻烦,我自己喝就是了!”
说罢,她将药一饮而尽,又将碗倒扣在空中,未曾掉落一滴,眸色冷沉道:“可以了吗?”
“妹妹豪爽。”
红玉拍了拍手,称赞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
林霜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晦暗之色,垂下的睫毛如振翅的蝴蝶翅膀。
她折身回到了耳房,关上门,二话不说便开始将两指并拢探向嗓子深处,“呕——”
刚喝进去的汤药,再次吐了出来,满地狼藉。
林霜整个人背靠在门上,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心中生出浓浓的疲惫之色,到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逃出这座囚笼。
她真的好累啊!
昏昏沉沉之际,廊下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林霜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小丫鬟冬芽回来了,可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便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林霜赶紧起身,却未料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浑身无力,险些摔倒在地上。
红玉究竟放了多少药,催吐后竟仍觉得晕沉沉的,浑身滚烫?
嘭——
就在林霜好不容易拿起门栓,要将房门锁上的时候,一股大力自外面推开房门,她整个人也软绵绵地跌倒在地上。
逆着光线,林霜勉强辨认出眼前这个身量高大的男子,好像是府里养马的马夫。
原来红玉是打这个主意!
林霜忙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意识清醒,整个人往后推了几步,抓起桌边沿,强撑着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盏用力磕碎,将最锋利的瓷片握在掌心。
“我是世子的通房丫鬟,不想死就赶紧滚出去!”
马夫却一句话都没说,直直地朝林霜走了过来,粗壮有力的臂膀一把将她锁住,扛起来往床榻的方向走了过去。
……
“纪夫人来了?”
侯夫人正准备用晚膳,听到这话愣了片刻,旋即赶紧起身,“赶紧将人请进府。”
人也快步朝着花厅的方向匆匆赶了过去,心中一时有些惴惴不安,昨日才定下亲事,按道理来说,也不该如此快就登门拜访才是。
难道是婚事出了什么变故?
侯夫人思及此,一路都沉着脸色,直到进了花厅,瞧见纪夫人和她女儿纪明裳喝茶,忙扬起一抹笑脸迎了上去。
“纪夫人,明裳,我本还说呢,等时安忙完这阵子便登门拜访呢。”
“侯夫人。”
纪夫人站起身,笑盈盈地看向侯夫人,面上察觉不出一丝痕迹,态度依旧亲热。
“还不是明裳不懂事,听说闻府的公子被人找回来了,陛下龙颜大悦,还夸世子办事得力,就想着过来恭喜一番。”
听到这话,侯夫人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顿时便明白纪夫人今日过来是什么意思。
闻府公子是其次,纪夫人恐怕也是听说了时安将林霜带回侯府的事儿,因而前来讨个说法。
今日若是不将此事给个交代,这门亲事只怕是要退了。
这般想着,侯夫人眸中划过冷意,原本还想着再等等,如今看,恐怕还是将人尽快赶出府的好。
“时安与闻征是至交好友,他出了事,自是尽心竭力的。”
侯夫人抿了口茶,“只不过闻征这次身受重伤,人还在昏迷之中,纪夫人应当也知道闻太傅的脾气,就闻征这么一个孙子,因为一个小丫鬟落得如此地步,只怕要迁怒的。”
“时安是个重情义的,更别说这丫鬟还是半个月前他亲自送给闻征的,如今闻征昏迷,他也只能将人先带回府里照看着,待闻征醒过来,便将人送回去了。”
听到这番话,纪夫人敛了敛眸,笑了一声应道:“世子是重情义的,不过一个丫鬟而已,真没料到闻公子竟这般看重,往后若是定了亲,岂不是要家宅不宁了?”
“嗐!”
侯夫人叹了口气,“别人家的事情,谁又知道呢,那闻夫人是续弦,恐怕对闻征的事情也未必上心。”
“若是时安如此,我定是要打断他的腿的,正妻便是正妻,岂能妻妾不分,没得让人笑话。”
说到这儿,侯夫人笑眼盈盈地看着纪夫人,“纪夫人,侯府百年世家,从未出过此等事情,日后明裳嫁过来,我定是拿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待,便是时安也是不能欺负的。”
话说到这份上,已算是很有诚意了,纪夫人紧跟着表态道:“侯夫人和世子的品行,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其实各府里面,谁家没个妾室通房的,不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是若越过正妻,闹出宠妾灭妻的丑闻,便真是糊涂了。”
侯夫人垂眸应了一声,“是这个理。”
几人正说话的功夫,外头传来门房的声音,“世子爷回来了。”
坐在椅子上一直未曾说话的纪明裳眼睛倏然亮了几分,强自镇定没有动,侯夫人看在眼里,笑着道:
“这真是巧了,时安回府,纪夫人和明裳都在,不如就留下来用过晚膳再回?”
纪夫人看了眼自己女儿,心中叹了口气,旋即颔首道:“也好,那就叨扰侯夫人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话。”
侯夫人笑着站起身,朝着身边的丫鬟春桃吩咐道:“快去请世子过来,就说纪夫人和明裳来了,叫他赶紧过来。”
“再让厨房多备几个菜,今日就在后花园摆膳。”
……
“世子,不好了!”
侯夫人与纪夫人正相谈甚欢,霍时安近来心情好,难得与纪明裳也多聊了几句。
整个后花园内正是其乐融融的氛围,偏被不远处的一道声音打断了,红玉身着一袭胭脂色的织锦罗裙,额头沁着汗珠,快步走了过来。
似是没料到后花园内竟然如此多的人,红玉一时踟蹰在原地,咬了咬唇,“妾身失礼了。”
纪明裳的眸光一瞬落在红玉身上,眼底划过一抹不悦之色,一眼便猜到她应当就是霍时安的妾室红玉。
没料到穿得竟然如此张扬!
霍时安撂下筷子,淡淡扫了眼红玉,沉声问道:“何事慌张?”
“是……奴婢还是晚些再说吧。”
红玉环顾了眼众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作势就要退下,反被侯夫人叫住了,“今日后花园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不必隐瞒。”
“是。”
红玉垂下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得逞之色,旋即屈膝跪在地上道:“是林霜妹妹,方才有丫鬟路过耳房的时候,竟然……竟然发现林霜姑娘的房里传来动静,似是……似是与人欢好。”
“林妹妹毕竟是世子的通房丫鬟,妾身不敢隐瞒,得了消息便赶紧来报!”
话音落下,整个后花园内顿时传来一阵死寂,霍时安率先反应过来,衣袂翻飞,直奔乌金院而去。
一阵风拂过纪明裳的脸颊,她盯着霍时安离去的背影,这是第二次,世子为了那个叫林霜的丫鬟抛下她。
想到此处,纪明裳垂在袖中的手紧了几分。
而此时回过神来的侯夫人更是脸色铁青,气得一拍桌子,“这个小贱蹄子!本夫人往日看她老实本分,未曾料到竟是这般水性杨花的性子。”
纪夫人沉了沉眸子,开口道:“到底是侯府的丫鬟,侯夫人且去看看吧。”
“娘,我能不能……”
纪明裳站起身,话才说了一半,便被纪夫人打断了,“住嘴,这是侯府的家务事,岂有你插手的份儿,没些规矩!”
“纪夫人何必训斥明裳,既是定了亲,往后便是一家人,她日后便是这侯府的主母,不算外人。”
侯夫人说着,朝着纪明裳道:“明裳既是想去,便随本夫人一道过去瞧瞧。”
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她若不让纪家母女瞧见自己的惩处,难保纪家不会心生不满,没必要为了个丫鬟如此。
此时的耳房内,林霜头发披散着,对着压上来的马夫又踢又挠,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眼见着衣裳被撕碎,马夫解下裤子,就要朝她压下来,林霜泪水滚滚而落,眸中透着决然的握紧碎瓷片,朝着马夫下半身的物件儿就割了过去。
“啊——”
马夫吃痛惨叫一声,一胳膊将林霜轮飞在地上,双手捂着下腹处,疼得在被子上打滚。
林霜吐了口血,却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却被已经反应过来的马夫从后抓住头发,整个人扯了回来。
“贱妇,骚婊子,我今天要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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